一切阴暗负面的情绪随着那把冰冷的匕首捅进了霍砚深的胸口。

斩断他们之间的牵绊，可那时，他也只是个少年。

“对不起啊。”

秦临洲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样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全身力气，话像是从天边飘来的虚无缥缈之音。

极轻，但让霍砚深听了个真真切切。

“霍砚深，这句抱歉我欠了你四年。”

秦临洲的喉咙发出一丝喑哑，艰难的喘息着，如释重负的叹谓一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但是至少让他不要怀着遗憾。

“秦临洲，我让你闭嘴。”

霍砚深喉咙一滞，干涩无比。

现在说这些算什么？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装作这幅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你以为我还是四年前那个我吗？”

“我的母亲是那时我仅存的寄托，即使她在荣华富贵中选择抛下我。”

“也曾短暂的算是我生活下去的想要抓住的光。”

秦临洲不管不顾的说下去。

“只是我没想到那会是最后一面。”

霍砚深当年只知道秦临洲的母亲和霍家有联系。

但当时他气急了，连夜去军校报道。

也不知道被他忽视的真相下掩藏着腐烂到泥土里的肮脏。

霍砚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荒唐一笑。

“秦临洲你现在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了吗？”

“我凭什么信你，就凭你一张嘴？”

不留情面的讥讽，

“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我只相信我胸口的伤是真实存在的。”

秦临洲张嘴想说什么，却哑然无声。

“你以为现在装惨我就会放过你吗？”

“你就当做是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吧。”

“将死？”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霍砚深冷笑，眼底的的冰冷一寸寸皲裂。

“一如既往的自私。”

就和当年一样，救下他，又抛弃他，一如既往的自作主张。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我没让你死，什么狗屁规则都没用。”

霍砚深低沉的嗓音传来。

秦临洲身体不可控制的一僵。

秦临洲双手捂脸，无助的蹲下，哑着嗓子，

紧绷的，仿佛在极力忍耐什么痛楚似的，

“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不过也没关系了。”

“这次换你抛下我了。”

秦临洲的言语中尽是怀念，抑制剂被强压的热潮一波比一波汹涌。

脆弱的身体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跌坐在地上。

声音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

所有强撑的厌恶与不屑，仇恨与猜忌，在那一刻天崩地裂。

霍砚深的声音沙哑的可怕，胸膛都带着剧烈的起伏。

向来运筹帷幄的他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不可置信的上前一步。

看着秦临洲虚弱到一副快要死去的模样。

明明伤口不多，为什么会虚弱成这幅撒手人寰的样子。

霍砚深想触碰秦临洲的手伸出又回缩，他怕自己一碰秦临洲就会碎掉，

一直被他忽略的，

空间中一直存在的红玫瑰信息素清晰起来，系统生成的空间是独立于比赛场地的。

除了霍砚深和秦临洲不会再有任何生物的存在。

刚才他沉浸在和秦临洲的对峙中。

一直没有发现红玫瑰的香味居然也蔓延在空间中。

不是霍砚深。

那么这股信息素。

属于omega的信息素又是从哪来的。

霍砚深一瞬间捕捉到躺在地上胸膛起伏都快看不见的人身上。

后脖颈本该是腺体的地方贴满了腺体贴。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从不知道秦临洲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眼底充满不可置信。

【比赛结束倒计时15秒，通缉令挑战空间内若没有决出胜负一律判追捕者胜利，被通缉者扣除全部徽章。】

秦临洲模糊中听到了系统判定的规则，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死局啊。”

他没有任何力气摘下霍砚深的徽章，哪怕最后霍砚深什么都不做，最后的赢家都只会是霍砚深。

秦临洲认命的闭上眼，嘴里喃喃道。

“我还没有体会过徽章被摘除的感觉呢。”

“感觉挺疼的。”

“我们从此两清吧……”

【倒计时10秒，10、9、8……】

来不及细想信息素的疑点。

“两清？”

“秦临洲，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吧。”

“我们之间的账你说两清就两清？”

霍砚深把手伸向自己肩章的位置。

“你疯了吗？”

秦临洲猜到了霍砚深要做什么，不可置信的大喊。

“你没有权利质疑长官的任何决定。”

霍砚深眼神坚定。

【6、5……】

感受到指腹下凸起的的边缘，四指深陷，用蛮力硬生生把自己的徽章摘下。

“！！！”

“4、3……”

徽章连接本人的痛感神经，比皮肉被生生撕扯下的痛苦还要再放大百倍千倍，

【通缉模式结束，恭喜选手秦临洲获得最终胜利。】

【奖励即将结算。】

霍砚深亲手把自己的荣耀摘下，那枚令人垂涎的太阳徽章，正正的和秦临洲肩章上的徽章重叠在一起。

听到系统最终判定胜者的消息，霍砚深微不可闻的松一口气。

下一秒，变故突生，两枚太阳徽章重合在一起，发出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芒，最终太阳变化成为满天星辰的模样——

星辰徽章！

赛程监控大厅。

全场闪烁起象征不妙的危险红光。

【警告！警告！8401号星球能量过载。】

“什么？”

这个意外是思洛始料不及的。

“两个太阳徽章居然还能往下合成？”

这个比赛规则往届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最后顶天了就是太阳徽章。

且不说合成太阳本就是极小概率事件，能从实力碾压一切的强者手上抢到太阳徽章，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就连思洛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星辰徽章这回事。

“太阳之上是满天星辰。”

“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到这一步。”

“丰判。”

思洛对来人毕恭毕敬。丰时康是历届修罗祭的主审判官，为军校选拔人才，其地位不言而喻。

“那星球过载……”

“不用担心，比赛正好结束，过载的能量会在空间传送门被分解掉。”

丰判看向角落里的显示屏，没有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