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到但是空气中迅速弥漫的血腥味让秦临洲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超负荷跳动的心脏因为太过紧张的状态,让秦临洲近乎产生了干呕的生理不适。
下一秒,难闻的血腥味被酒香代替,这一次并不呛人,而是柔和的芬芳味道。
在赌桌上仅剩下秦临洲和四号,场上的牌面已经很清晰了。
他们都在赌,赌最后一张牌是不是心里所期望的。
但是……
“你已经没有可以加注的筹码,确定还有再和我赌吗?”
四号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这样疯狂的赌客往往是风险偏好者。
输赢多少筹码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他留在赌局上的原因,是面对未知和反转所带给大脑刺激的体验和狂热。
他们享受过程,而非结果。
急速流逝的血液让秦临洲好似一阵头晕目眩。
他明显感觉霍砚深捏着肩膀的力道加紧。
“还有最后一局了……”
“我没事,不过是眼睛看不见而已。”
“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秦临洲的眼神依旧坚定,安慰的朝霍砚深笑道。
这个笑容在秦临洲此刻苍白的脸上显得无比诡谲又脆弱,令所有人都为之折服。
如果这场赌局非要他豁出性命,他赌就是了。
霍砚深并不知道秦临洲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但是秦临洲敢赌,相必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霍砚深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强忍住视线不去看桌上的底牌,只是内心始终有种不安感在放大。
小丑荷官的嘴角兴奋的翘起。
“令人期待的三号庄位,这次是选择继续还是弃牌呢?”
“当然是继续。”
“不行!我不同意!”
一向追求血腥刺激的霍砚深此刻变得畏手畏脚起来。
“我是不会下注的。”
“当然。我本来也没有打算要你下注。”
适应了一段时间的身体,秦临洲扶着赌桌独自站起身来,面前垒起来的金币足足有73万的筹码。
这些金灿灿的钱币对秦临洲来说不过是破铜烂铁一般,风轻云淡的把筹码尽数推倒在赌桌上。
因为数量太多,部分滚落在地上,在无比清脆悦耳的碰撞声中,秦临洲周围像是下了一场黄金雨。
在其余赌客眼里,这个失去了双眼的少年奢侈且随意地抛弃筹码。
就恍若真的神明降世一般。
将他们千姿百态的丑陋模样衬托得像狗一样。
卑鄙又阴暗,但更多的是兴奋和狂热。
他们跪趴在地上如信徒一般仰望秦临洲。
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苍白的脸色更显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性。
布料蒙住的双眼仿佛从来不曾沾染分毫肮脏。
无数双眼睛被吸引,有人在欢呼尖叫。
他们想看看秦临洲还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弃权对我来说和等死没有什么区别。”
“左右不过都是一条命而已。”
“但是霍砚深你不要忘了,我们都身处副本中。”
“只要最后的赢家是我们,什么都可以换回来,哪怕是生命。”
霍砚深已经猜到秦临洲想要做什么了,与秦临洲的坦然不一样。
霍砚深只知道公共牌面,但是现在除了相信他别无选择。
“三号庄位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
“我要赌上我的器官,我的心脏,乃至我这条命。”
“所以,要跟我们赌吗?”
“四号。”
秦临洲说得是“我们”。
霍砚深的呼吸都暂停了一瞬,他看着秦临洲的背影,恍然想起了曾经他们也是这样。
互为依靠,做彼此的盾牌。
霍砚深突然觉得,纠缠了自己四年的噩梦,似乎以后都不会再做了。
秦临洲朝着四号所在的方向直直面对过去。
即使没有了眼睛,即使没办法准确找到四号的位置。
但是秦临洲身上的傲气还有自信的张扬仍旧让人难以忽视。
秦临洲话中带有挑衅,仿佛已经无比笃定那一张就是他需要的黑桃K。
四号笑得癫狂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很久没有享受过如此畅快淋漓的□□了。
“敢用命来赌的你不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却是让我印象最深的一个,我就跟你赌。”
“跟注。”
“考虑到特殊情况,如果玩家用性命做赌注,本次赌局将以抵押的方式。”
“等胜负揭晓后再收回筹码。”
“三号玩家的性命可兑换筹码价值为200万。”
“现在场上底池筹码数量总共是619万。”
这个数字将场上的气氛瞬间带动到了最高潮,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最后一张牌。
像是要活生生把牌面都烧出一个洞来。
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令人焦灼且煎熬的,让人不敢眨眼。
生怕错过了任何精彩的画面。
“最后一张牌是——黑桃K!”
五张公共牌全部被翻出,
秦临洲和四号也一起亮出了自己手中的牌,就连老天都在嘉奖他的勇气。
秦临洲手中的黑桃10,和场上的公共牌刚好组成了皇家同花顺牌面!
而四号的一张J和A,这正好和场上的牌组成了葫芦花色。
“啊啊啊啊啊,皇家!居然是皇家同花顺!”
“允许三号庄位附带一条赌场特权!”
在秦临洲的底牌翻开的一瞬间,小丑激动地都要跳上桌子。
双手颤颤巍巍又无比神圣地将黑桃K放在赌桌上,这张牌此刻无比烫手。
而人群中更是传来此起彼伏地吸气声,小丑眼底迸发出兴奋而狂热地癫狂神情。
高举起秦临洲的手臂。
“我宣布,这一场赌局的最终胜者是——”
“三号庄位!”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尖叫和欢呼声恭喜!”
“天哪,居然会是皇家同花顺!这可是最大的花色了。”
“这场赌局简直封神了!”
但凡是全场关注了这场赌局的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内心深处升起了一种崇拜。
只想对赌桌之中,万丈瞩目的人膜拜、臣服!
唯有霍砚深犹如坐上了一艘狂风暴雨中疾行的船。
天知道他刚才看见秦临洲不占任何优势的底牌时有多么害怕,而现在这只飘摇的船。
终于,安稳停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