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光滑锃亮的黑色长筒马丁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厚重的响声,一下一下。
极有规律的回荡在昏暗的房间里。
秦临洲被人以一种极其保护性的姿态稳稳落在床上,窗外月光幽幽倾斜在床头。
花瓶里插上了几束娇嫩鲜艳的红玫瑰,喧嚣的海浪声被隔绝在这一方空间之外。
霍砚深单膝跪在床边,额头抵在秦临洲一侧的手背。
“又是这样……”
他哑着嗓音,尽是痛苦。
上次预选赛结束在诊所也是这样一副画面,兜兜转转,每一次都亲眼目睹自己珍视之人陷入昏迷,快要将他逼疯了。
寂静的房间内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偶手指动了动。
秦临洲迷茫空洞的双眼无助的看向天花板,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布料之间细小的摩擦声在黑暗中被迅速放大,起身一个简单的动作都牵扯到全身的肌肉,酸痛无比。
“秦临洲。”
沙哑的嗓音突兀的响起。
秦临洲吓了一跳。
“霍砚深?”
要不是熟悉的酒香味,他还以为是哪个大叔呢。
“你吓我一跳。”
“你不回自己房间,来我这里干嘛。”
秦临洲懒懒的靠在床头,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大荷官隐忍着情绪,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真的要被秦临洲这副心大的样子气死了。
“受了伤,就连智商都下降成负数了吗?”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结果被人骂了一顿的秦临洲。
“???”
“兑换自身价值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没用方法,亏你也用的出来。”
“你知不知道有一个成语叫做韬光养晦。”
“如果最后一张牌不是黑桃K,你恐怕会成为历届以来第一个蠢死在副本里的选手。”
霍砚深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嘴里吐出来的字眼就像是刀刃一样往秦临洲身上扔去。
霍砚深越想越后怕,眼眶猩红。
“你把修罗祭当过家家了吗?早上还唯唯诺诺,现在就重拳出击。”
霍砚深的变脸功夫到底是师从哪门哪派啊。
秦临洲才醒过来,就被一连串的责问说得脑袋都晕了。
一时间不由得心口也涌上一阵委屈和酸涩。
“被逼到那个份上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釜底抽薪才能给自己搏一条生路。”
“再说了,和你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我输了也不会牵连到你。”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omega天生就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有依赖感。
秦临洲越说越觉得委屈,胸口就像是被苦瓜浸透了一般,鼻头都有些酸涩。
还好现在没有眼睛,不然一会肯定哭出来了。
“……”
霍砚深被堵的哑口无言。
“没有关系”就像是一把利剑,刺穿心口。
可他确实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大荷官只是想表达自己对小玫瑰的关心和担忧。
但是话一说出口就变了味。反而被玫瑰的刺扎伤了手。
“你就算要欺负我,能不能换下一次。”
什么都看不见,他现在很可怜的好吗?
“对不起。”
“是我刚才情绪激动了。”
低沉轻柔的嗓音低低响起,伴随着为不可谓的叹息。
不知道为什么,从霍砚深嘴里听到对不起三个字,秦临洲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
“赌局结束后,小丑说赌场特权可以满足胜者任意一个要求。”
霍砚深目光幽幽的对视上秦临洲空洞的眼。
“现在你的系统面板上应该会有提示。”
话音刚落,电子音就响起来。
【恭喜选手获得“金沙赌场”赌场特权一条,该奖励可以满足选手任何要求。】
知道眼睛能恢复后,秦临洲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脑海里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松懈下来。
秦临洲才后知后觉的缓过神来。
“冉星洲呢?我不是让你把他好好送去吗?”
“他人怎么不在这里?”
他本意只是随口挂念一下那个柔弱的omega,毕竟怎么也挂在了自己的名号下。
但是霍砚深的脸却在一瞬间沉了下来,冷峻的脸线条更加锐利。
“冉星洲是吗?”
他的脸色臭得可以。
“秦临洲,我问你。”
“赌场上生死之际是谁帮你?”
“……是你。”
“但是,你之前还罚我关禁闭来着。”
秦临洲像是抓到了霍砚深的小辫子似的,不安分的闹腾起来。
“我可是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的,这个不算。”
“那又是谁在床边守了你一下午?”
“你一直守在这里吗?大荷官有这么轻松?”
秦临洲的脑回路绕到了一个清奇的角落里,语调都不可置信的上扬了几分。
“哎呀。”
秦临洲捂着眉心,吃痛的轻呼一声。
那里被人轻轻叩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控诉对方是仗着自己看不见偷袭,就听见霍砚深更加欠揍的话语。
“从赌场抱你出来的人是我。”
“守在床边听你打呼噜的也是我。”
“???”
“等下,霍砚深你不要在哪里随意造谣。”
“我睡觉什么时候打呼噜了。”
霍砚深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一直陪着你的人是我。”
“关禁闭后心软在极雷台替你受罚的是我。”
“因为担心你半夜在诊所翻窗进来的也是我。”
“你吃的葡萄也是我洗好了送过去的。”
“现在我就在你面前,结果你问我另一个omega?”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秦临洲的脑袋一片空白,卡壳了一样,半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霍砚深上前,手撑到秦临洲身体两侧,床面下沉。
因为看不见,秦临洲只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身躯在一点点靠近。
他没由得心虚的吞咽口水,扯着被子向后靠。
“那个啥,我……我知道了。”
“你先别靠那么近。”
暧昧的酒香交织,心脏跳得飞快在某一时刻漏跳了一拍,大脑疯狂预警,好像在昭示些什么。
没了半点上午的硬气,一个劲的只想逃。
被标记了的omega这么敏感吗?
不光是靠近,霍砚深说得话落到耳边都在发烫。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一指,霍砚深垂眸。
只要他低头就能够吻上,堵住这张尽说出一些他不爱听的话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