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生每说一句话,都止不住的颤抖。
残照的夕阳照亮他焦躁不安的脸。
系统所谓的安全区到底在哪里?又长什么样?
陈易生不知道,他甚至不敢去想最坏的情况。
他甚至都在抱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结束第二个副本。
又为什么在进入第三个副本后动作不再快一点,这样就能更早点找到秦临洲了。
但陈易生不知道就算他来的再早,也改变不了秦临洲被感染的事实。
由于传输中bug的出现,不可避免的导致该副本选手数据出现偏差。
提前一天进入第三副本并对记忆或多或少造成短暂的影响,按理来说作为alpha的体质在迷雾森林绝对不至于待半天就被感染。
只是omega和alpha天生的差距后天没办法弥补。
再加上秦临洲的眼睛只要进入副本就会出现缺陷,所以现在的一切,根本没有办法避免。
如果不是恰好碰到陈易生,那么等待秦临洲的只有死局。
从来不是早晚的问题,只是出现的时机恰好罢了。
在沙场上所向披靡,被誉为新生第一人的少年,此刻像是一个刚出世的孩子,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所能做的只有陪在秦临洲身边,仅此而已。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原本清凉的少年音,因为痛惜,每个音节都沉重的不像他这个年纪。
“我好不容易见到你,怎么能让你在我面前死去。”
像有一杯苦茶打翻在他心间,少年还来不及理清自己不可诉说,难以名状的情愫。
背上奄奄一息的人就犹如掌间抓不住的流沙,翻涌而上的感情在与时间的赛跑中。
在温热的吐息中,在流逝的温度中达到了顶峰。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
少年向着落日许下郑重的承诺。
监控室。
丰判的视线落在显示屏两人的处境上,叹了一口气。
虽然和他预期的设想不太一样,但是也能进行下去。
如何让一个人迅速成长起来?
而现在的秦临洲无疑是一块最趁手的磨刀石,一帆风顺的胜利比不过一次刻骨铭心的失败,
弱点,太过明显了。
“时机到了。”
暮色沉沉,陈易生也不知道他走到了哪里。
“谁!”
陈易生厉声道。
“出来!”
“陈易生选手,很抱歉打扰您。”
来人一副干净的脸庞,似乎为了彰显自己的无害,脸上一直洋溢着温和的笑容。
“我叫江泽,这是我第二次参加修罗祭,算得上你的前辈了。”
“所以呢?”
经历过两轮副本的磨练,陈易生可不会轻易相信所谓前辈的说法,以手托住秦临洲,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匕首。
“等下等下,我没有动手的意思。”
要不说参加过一次的前辈,立马察觉到对方的杀意。
现在小孩都这么没耐心了吗?
“没有就请绕道离开。”
陈易生良好的教养和脾气在秦临洲时刻危在旦夕的生死线中早就消耗殆尽了。
还能记得用上“请”字,已经是他最后的耐心了。
眼见陈易生大步就要离开,江泽连忙大喊。
“我知道安全区在哪里。”
“什么?”
陈易生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的转了个弯。
“安全区可以隔绝寄生感染是没错,但是看他的情况顶多压制,做不到痊愈。”
“就算你找到安全区也没有用了。”
“但是我有办法能救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派你来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现在的新生真是气势压人啊。
江泽抹了抹不存在的汗,面上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现在只有我才能救他。”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无声的气场喧嚣。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
“但是你背上这个人可等不起了。”
“再有两个个小时他就要被彻底感染,成为和植物一样密不可分的共生体了哦。”
“什么!”
陈易生愣住了,机械的转头去看秦临洲。
怎么会只剩下两个小时了。
这一路秦临洲昏迷了不知道,但陈易生却是时时刻刻都在看,森林里不时会出现按照人形框架生长的植被,尽管开着不同颜色的小花朵。
依然掩盖不了那曾经是人类,却被寄生成为植物养料的共生体事实。
“要试试吗?”
“相信我,还是赌上他的命。”
其实江泽接到任务的时候觉得还有点难办。
毕竟才入学没多久的同级生能产生多大的羁绊。
他都没指望陈易生会因为秦临洲的命而做出妥协。
“好。”
陈易生目光深邃。
“什么条件。”
诶?答应了?
江泽不着痕迹的挑眉。
视线极浅的在秦临洲和陈易生之间流离了一瞬。
“条件现在不急。”
“你们往东面走一个小时就是13号安全区,等他恢复了,我再提条件。”
“不算过分吧。”
这么看这都是个过分慷慨的条件,只要陈易生答应,秦临洲就能安全。
而且还能让陈易生亲眼确认秦临洲的情况,可是霍砚深依旧沉默着不开口。
“到了那里之后呢?”
陈易生的声音依旧暗哑。
他有种很糟糕的预感,就像手心的沙漏。
他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流逝。
“谁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呢?”
江泽摊手,一脸无辜。
少顷,陈易生才开口。
“好,我答应你。”
江泽手指向某个位置。
“诺,朝那再走一个小时,看见中间有一座维纳斯雕像的白色院子就是安全区了。”
“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救人的指望都在江泽的身上,如果对方骗了他,自己跑了……
“我出来踩地图的嘛,最多半个小时我也就回去了。”
“但是你背上这位还是先赶紧走吧。”
陈易生深深的看了一眼江泽,似乎是要把对方的脸记在心里,这样出去也好找人算账。
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江泽总算是松了口气。
“现在的小孩真是一代比一代难搞啊,真怀念以前的新兵,几句就忽悠到了。”
打了个寒噤。
“我还是晚点再回去吧。”
江泽确实没骗陈易生,陈易生每说一句话,都止不住的颤抖。
目光所及之处的确有一所纯白的建筑,见状陈易生的脚步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