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临洲?不是那个预选赛上最后反超了霍砚深的那个新生吗?”
“糟糕。”
“光顾着高兴了,我怎么忘了霍砚深也在这附近呢。”
“他们不会是刚好碰到了霍砚深。”
“然后霍少将和秦临洲仇敌相见又一言不合打起来了吧。”
没办法,几乎每次霍砚深和秦临洲起冲突的时候,沈岩都在现场。
最后就像是固定流程一样,进诊所。
“好不容易和秦临洲一个副本,怎么偏偏又有霍少将呢。”
“完蛋了,按照以往霍少将对秦临洲的态度,不死也得掉层皮了。”
“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深仇大恨啊。”
沈岩重重叹下一口气,也没发现什么时候聊天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唇齿间辗转几个字眼,却无端渗出一股寒意来。
“深仇大恨?”
“我靠。”
角落里的伽瑶没忍住暗暗爆了一声粗口。
她怎么从这一段对话里嗅到了大瓜的味道。
系统每次都只会对第一次踏入安全区的选手进行通报,所以沈岩都不知道霍砚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沈岩发誓在那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一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讪笑着转身。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乱说呢。”
“那个,刚才进来的人里好像有一个昏过去了,我去看看情况。”
太可怕了,沈岩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心里对秦临洲的敬佩更深了几分。
忽然,沈岩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诶?”
“他们俩什么关系,还需要问我吗?”
他一定是忘记了什么。
霍砚深肯定和那个一出现就能调动他情绪的人有关,而且从其他人的话里隐约能猜出来自己和秦临洲之间的接触应该不少。
他记得对方叫……秦临洲。
脑子里却偏偏没有任何一点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啧。”
霍砚深不耐的咂舌,身侧的手动了动。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监控室的众人:“……”
似乎被内涵了。
忘记哪段记忆又不是他们能干预的!
竞争对手?仇人?
霍砚深从别人的口中大概拼凑出自己和秦临洲的关系。
但不该被遗忘的感情无孔不入的留存在这位被誉为人形兵器的心上。
即使心里所有的缝隙都被蜂拥而上的数据堵住也没办法阻止。
再难的事都不会压倒一个有恒心的人,但压抑不住的感情会,这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看不见的细绳。
它们直直的缠绕在心脏上,勒出一圈又一圈细纹,哪怕消失,也抹不去存在的痕迹。
就像现在,霍砚深胸口积聚一口怎么也难以顺畅的云雾,他总觉得自己和秦临洲的关系不止如此。
不然为什么在见到秦临洲的瞬间,心头先一步涌上来的不是恨呢?
霍砚深转过路口,迎面撞见的就是在房间门口焦急等待的陈易生和沈岩。
陈易生下意识挡住房门。
气氛在一瞬间紧张起来,像是一根拉到紧绷的皮筋,只要外力有一丁点作用就会立马断开。
双方都沉默了许久,就在沈岩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霍砚深却先一步离开了。
“?”
不该是这样。
他们的下意识反应看上去确实像如临大敌,时刻防备他伤害房间里的人。
但那股微妙的违和感,让霍砚深心口的烦闷始终找不到发泄口。
别墅大厅在这一天第三次迎来死寂的沉默。
房间里。
绿色的藤条蓬勃的生长、蔓延、占据这具新鲜的身体,充沛的养料催生植物根茎上的花苞。
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自血肉中挣扎而出,而此刻,肆意妄为的藤条就如退潮的洪水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秦临洲的胸口渐渐有起伏,脸色也在一点点恢复血色。
江泽见状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算到安全区也无法恢复了。”
幸好赶在了花苞绽放之前。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道具能救人,只不过比陈易生多知道一个信息差而已。
江泽关上门后,以秦临洲需要安静休息的理由把门口守着的人赶到了大厅。
于是秦临洲醒来后,整个环境静悄悄的,以至于他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
直到走到大厅,被数双眼睛聚集的注视着。
“……”
谁懂,那么多张陌生的脸一齐转过来的瞬间,真的很吓人。
而且为什么这屋子里这么多alpha?
天知道,他一靠近这里,系统就疯狂在他脑子里播报检测到alpha目标。
生怕秦临洲忘记这个惩罚任务似的。
“秦临洲你没事了。”
陈易生刚想做起的动作被打断,身子微微朝前侧。
一个看起来开朗的陌生小伙子一上来就自来熟的和秦临洲搭话。
什么都不记得的秦临洲只能保持沉默。
多说多错,我还是闭嘴吧。
“刚刚陈易生背着你进来的时候,表情严肃的吓我一跳。”
陈易生?这个名字好耳熟。
似乎是我昏迷前遇到的那个人,他救了我吗?
“想不到那个雾障这么厉害,你都中招了。”
“说实话。”
沈岩突然压低自己的声音,上前一步,凑到秦临洲身边。
似乎是紧张被发现一样,小声耳语,眼睛时不时瞄向某个方向的人。
也就没注意到秦临洲下意识后退一小步避开的动作。
“一开始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我还以为又是他干的呢。”
又?
这个字用的很微妙。
秦临洲眯着眼睛朝沈岩示意的窗边看去,暮色已沉,霍砚深迎头就是窗外的月光。
染上了月色的寒凉,让人望而生畏,就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说实话,秦临洲见到这张脸,并没有该害怕或者愤怒的情绪。
他脑子里还不合时宜的蹦出另一个念头。
这人……长得不错啊。
似乎是有所察觉,霍砚深精准的捕捉到秦临洲的视线。
半张脸藏在阴翳下,看不清对方的神色,自然就不知道霍砚深看向他的眼神有多么复杂。
很危险。
秦临洲仅一瞬间就判断出来对方绝不简单的实力,但是至于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中间又参杂多少情感。
比起从别人的嘴里听说,霍砚深更相信自己。
“我们去陈易生那边吧。”
“好。”
比起那个关系成谜的霍砚深,目前救过他的陈易生暂时可以信任。
不过,其余人为什么都在瞥他们这边啊。
我脸上又没长花。
在移动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经过霍砚深靠窗的那个位置,走路时掀起的一小股空气流动,漂泊着淡淡的玫瑰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