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临洲看到了陈易生的挣扎和犹豫,其实他觉得陈易生没必要这么纠结。
赛场上瞬息万变,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有的只是利己。
如果换做是秦临洲,说不定他也会这么做呢。
而且……
周遭的声音正在离他远去,刀□□入皮肉的声音。
霍砚深失神的呐喊,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罩入了真空,而这并不是秦临洲的幻觉。
身边,什么都存在,却又什么都变了。
绿浪翻涌的茂林变成了将落未落的枯叶林,如团似锦花丛荒草萋萋。
别墅破败,窗棂半朽,漫天的尘土与枯叶在地上翻滚不止。
天色也因为浓厚的雾气格外的阴沉,残破的阿弗洛狄忒雕像依旧伫立,
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别的人了。
空气,静默了一会。
秦临洲因为过于浓郁的异香不适的放缓了呼吸。
“这倒是和我刚来这个副本见到的另一半森林很像。”
……
霍砚深踩着尸首走到廖彤怡面前,慢悠悠地蹲下。
“告诉我,他去哪了?”
“霍少将,我想你找错人了。”
“我不知道秦临洲在哪。”
“你也配喊他的名字?”
沾染了鲜血的手在瞬间掐住了傅辞的脖子。
“嗯?”
五指随着一句轻飘飘的问话逐渐收紧。
傅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紫,她胡乱抓起腰间别着的枪。
慌乱中已经完全忘记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然而枪还没过手,就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往相反的地方控制。
右手……骨折了。
窒息的咳嗽声猛的传来。
“霍少将……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这个道具不是我使用的……”
霍砚深皱紧了眉头。
他大概能猜到是系统的某样道具,但是具体说明介绍只有拥有者才知道。
如果使用者不是傅辞的话,就算她死了也没有任何帮助。
……
“你什么时候和江泽合作的?”
裴侑之幽幽转醒发现自己被绑在凳子上。
看着自己面前熟悉的背影,胸口涌上一股难以纾解的郁气。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对不起。”
陈易生背对着裴侑之,低垂着头半晌哑着嗓子之说出来一句话。
“这是我答应江泽的事。”
他该怎么解释才不算逃避问题呢?
说他当时碰到了奄奄一息的秦临洲,说他当时束手无策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江泽。
说他为了救秦临洲才不得不和江泽交易,而现在却又不得不站在了秦临洲的对立面。
太多的阴差阳错,太多的妥协与无奈,刚好降临在了陈易生一个人身上。
他总是不止一次阴暗的想,如果是霍砚深先遇见被感染的秦临洲,会不会也走到他这一步。
“……你的确不如霍砚深。”
陈易生的手开始无意识地颤抖,像是无法忍受这样压抑的空间,转身逃似的离开了。
裴侑之指的不只是军衔和实力方面的差距。
他比陈易生更早认识霍砚深,如果是霍砚深,他压根不会考虑有任何一个可能伤害到秦临洲的选择。
他会自己创造一个崭新的,百利而无一害的条件,而陈易生到底还是软弱了。
刚出温室的花,也许看上去成长的还不错,但是娇嫩的花朵还是经不起风吹日晒的打磨,轻易就倒下了。
……
沈岩一行人稍稍落后于霍砚深,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地的狼藉。
这种狼藉由破碎的五脏、四溅的鲜血组成。
而处于一切风暴中央的是霍砚深和陈易生,沈岩咽了咽口水。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仇文乐拦住试图冲上去的沈岩,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后了然道。
“好心提醒你一下,现在冲上去和找死没有区别。”
“还是先顾全自己别死在雾气里了。”
不出意料,这个副本马上就要结束了,他可没这个闲工夫陪这群人等死。
……
雾气渐浓,空气中充斥着甜腻到令人反胃的异香,时间不多了。
霍砚深眼都不眨地踩过尸体,走到陈易生面前。
“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领域】只是我们所处的另一个时空,他在里面只会比在外面更安全。”
虽然是个单向通道,但是绝对安全。
只是陈易生现在为了完成之前答应江泽的交易,不得不加入对方的阵营,而这也是他能够保护秦临洲做出最大的努力了。
“不如霍砚深”这几个字如同一枚钢钉牢牢地楔在陈易生的脑海里。
他强撑着给自己的心理安慰,一字一句解释,
只要等到江泽拿下第一就好了。
似乎这样就能彰显自己对秦临洲是有周详打算的。
“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离开前,他还是好好的。”
霍砚深没有理会陈易生的解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出门的时候他还向我保证他在安全区不会有事。”
“不出所料,他又骗了我。”
霍砚深垂眸,抹了一下手腕上未干的血迹。
“我可以忽视他无理的要求,但你让我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就注定了你的结果。”
霍砚深对陈易生谈不上有敌意,因为对于他来说陈易生太过弱小,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但那种反感来自更深层次的原因,他现在没有思绪去追寻。
但当陈易生站到秦临洲的对立面时,更深层次的原因已经不需要追寻,因为任何匕首都不能对着秦临洲。
霍砚深的意识中根本就没有保护两个字的概念。
不过本能告诉他,秦临洲不可以受伤。
霍砚深转身没在理会陈易生眼底的落魄和失神,转而对了圆台之上的江泽。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
既然已经确定秦临洲所在的地方,那么现在就该解决另一个人了。
只要拖到所有人都被感染,待在安全保护装置里的江泽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江泽看着霍砚深有一只脚跨上了台阶,瞬间皱眉。
“我原本没有拿下第一的打算,毕竟那于我而言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东西,所以给了别人我也不是很在乎。”
“可是你却在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如果你的目的是我,我没有意见,或许还会夸上你一句有胆识。”
“但你不该把你肮脏的矛头对准他。”
霍砚深和陈易生不一样,他不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