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盖住太阳的云朵一点一点移动,金色的光辉攀上他的脸庞,最终落入他的眼底。
风从耳侧挂过,失去攀附的纱带在空中孤独地转了一个圈,最后恰恰好挂在秦临洲耳侧的发梢。
“霍砚深,早上好啊。”
秦临洲心情颇好的扬起一个笑容,举起说,掌心朝他挥了挥,嘴里说着最稀松平常的话。
“今天天气很好,我的意思是——”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啊?”
“少将这就把纱带摘下来了?”
“秦临洲到底说了什么啊?”
郭臻从霍砚深没有对秦临洲下手开始,就已经震惊的不行了。
而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霍少将,他居然,把人抱住了!
抱!住!了!
郭臻眼睛都要瞪大了,也不相信这居然会是发生在霍砚深身上的事。
“别看了,现在没我们的事了。”
“所以我来这的意义是什么?”
他们少将的爱情保镖吗?太阳平等的撒在每个角落,温软又舒适的日光本身就会让人不自主的放松下来。
私下无人的峡谷中,只有霍砚深和秦临洲两个人,这一瞬间,好像太阳都在偏袒他们,庆祝他们的重逢。
秦临洲看着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的霍砚深,不免有些疑惑,他还以为霍砚深看见他还活着会高兴呢。
“嗯?你怎么一句话也不——”
霍砚深揽住秦临洲的腰,让他稳住身子,而秦临洲也如他的愿,撞入他的怀中。
霍砚深的双手像是害怕秦临洲再次跑掉一样,一只手牢牢地揽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背。
秦临洲未说完的话都卡在喉间。
“霍砚深,你真的很喜欢抱人。”
“上次在天上人间也是这样。那么,这是表达安全感的一种方式吗?”
“还是说,你现在正在开心呢?”
那一瞬间,秦临洲想了很多霍砚深开口的方式,可能会问他是怎么出来的,在关心就是问他有没有受伤。
但秦临洲没想到霍砚深的第一句,带着紧张和后怕。
“要是你刚才没躲开怎么办?”
秦临洲大脑思索了一番才意识到,霍砚深说的是刚才在幻境中把他当作敌人攻击的那件事。
他没有着急问,秦临洲是怎么逃出【领域】的。
他担心的是自己在无意中可能又伤害了秦临洲。
霍砚深翻遍了整个副本,都没有找到秦临洲的踪迹,在失去秦临洲的这段时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伤痕,憎恨,杀戮时常陪伴着他,而与那次相比唯一不同的就是,解开系统束缚后。
如藤蔓般疯长的想念,而爱意早就将他的灵魂震得粉碎。
这次秦临洲不再是他的梦魇,他成为了霍砚深即使是幻境里都无法触碰的那轮月色。
现在这朵依旧鲜活,艳丽的玫瑰就站在他面前,霍砚深怎么能接受伤害了秦临洲的自己?
“如果没有躲开的话,我现在大概也和他们一样躺在地上了吧。”
秦临洲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长舒了一口气。
秦临洲抬眼看向霍砚深,发现他眼里还有未退去的歉意。
以前,秦临洲倒是没发现,原来在他面前,霍砚深的情绪居然都这么好懂。
“可是你还是受伤了。”
霍砚深又说到,墨色的瞳孔伸出暗藏着压抑至极的情绪,骨子里天生的占有欲,让他无法忍受。
秦临洲在一次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内受伤。
“没事,我已经报过仇了。”
秦临洲无所谓的耸耸肩,霍砚深依然握着秦临洲的手腕,纱带在秦临洲脸侧吹起来有些痒。
秦临洲指尖一动,手上就多出来一条白色的纱带。
他看向霍砚深,霍砚深却避开了秦临洲的眼神。
秦临洲瞬间就明白了这条白色纱带的来由,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好的少将,我知道了。”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说——”
“我需要你。”
“没有人会一直陪着另外一个人,但是你是例外。”
“如果最后生命走到了尽头,我希望身边的人一直是你。”
“你想听的是这个?”
“我这是在帮你概括你的话。”
“毕竟你的想法,系统显然比你的嘴更诚实。”
一句话平地起惊雷。
霍砚深不会否认,毕竟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
尽管两个人之前有更比现在更亲密的举动,但这一次,是秦临洲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霍砚深的喜欢。
“不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我们在军校见面之后吗?”
“可是那个时候你对我很凶诶。”
秦临洲笑嘻嘻的凑近,如果是往常敢有人这么和霍砚深提要求,早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是摘下太阳徽章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喜欢我了吗?”
霍砚深的眼睑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那是他和秦临洲在结界里发生的事。
是他终于放下的过去,即将拥抱玫瑰的新生,却被秦临洲一同遗忘在过去的记忆。
“你……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大概在系统默认你喜欢我之前吧。”
秦临洲忍不住偷偷笑起来,耳根有些燥热,公开谈论喜欢这件事,对秦临洲来说还是有些害羞,不过难得能逗逗霍砚深,倒也不亏。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
“你是笨蛋吗?”
“你看,一天天不是说我废物,就是说我笨蛋。”
“正常人谁会觉得你喜欢我啊。”
江彦无辜的指了指自己:我?
霍砚深叹了口气,用手掌拨了拨头发。
生死都置之度外的霍砚深,此刻心绪却不太平静,如果秦临洲能听到霍砚深的心跳,一定会惊讶如鼓声般轰动的心跳声。
“秦临洲,之前是我表现的不明显。”
“现在,听好了,是我需要你。”
“比你想象的更甚,所以现在,我用少将的身份命令你。”
“现在,立刻,马上抱住我。”
秦临洲揉揉鼻子。
怎么会有人把告白说得像必须要做的命令一样,怪可爱的。
秦临洲一愣,但只是一瞬,又开始笑,眸中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
“霍砚深,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别扭。”
秦临洲嘴上吐槽,行为上确实顺从的抱住了霍砚深,在霍砚深即将回抱住秦临洲的时候,张扬而热烈的玫瑰退出了他的怀抱。
转而在霍砚深失神的瞬间轻轻吻上了他的眼睑。
“霍砚深,我就在这里。”
所以,不要再用这么没有安全的眼神看着他了。
这下应该哄好了吧。
秦临洲立马直起身子,从霍砚深身前退后,然后就在这一刻,霍砚深一把抓住了秦临洲的手腕。
眼神里的空白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固执。
“不准离开我身边。”
霍砚深定定的看向秦临洲,抿了抿唇,手指用力到秦临洲的手腕有些发疼。
秦临洲依然能听到霍砚深粗重的呼吸声。
“我不是要离开你身边,幻境结束了,当然是我们一起离开,我是说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