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临洲站在霍家门前的时候,还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太过冲动,毕竟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过,霍砚深的父亲,霍家家主要见他这回事,。
就连今天出门,都是秦临洲都是特意挑着霍砚深回军校的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趟会改变很多,至于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也说不清楚。
但是母亲的死始终在秦临洲心里胜利一根刺,
即使他想忘记,也磨灭不了它曾经存在的事实。
霍家的管家早早就在门口候着,把秦临洲带到了书房。
书房只亮着一小盏台灯,霍先培就坐在书桌面前,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只是端坐在那里就散发着上位者沉沉的威严。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对我可能也很讨厌。”
“你既然知道,还敢单独和我呆在一起,你对我母亲做过的事,就不怕我是特地要杀你泄愤吗?”
“杀我?”
霍先培的脸上微不可察的流露出一丝不解。
“我自认为对你母亲没有任何亏欠。”
“没有亏欠?”
秦临洲听着就觉得好笑。
没有亏欠,那我母亲死在你霍家的后院怎么解释?
“你母亲的死我确实很抱歉,即使是霍家也不可能救回一个必死之人的性命。”
“你……你在说什么?”
“你的母亲经过长期的家暴,身体和神经本来就面临崩溃了,如果不是霍家的医疗手段,你的母亲不出两个月就会死。”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
秦临洲的呼吸瞬间停滞,从未预想过的可能,竟然从霍先培的嘴里成了事实。
“怎么可能……”
秦临洲喃喃自语。
他以为的罪魁祸首,反而是母亲的救命稻草。
“我并没有撒谎骗你的必要。”
“况且我也不需要你的感谢。”
霍先培看着秦临洲,眼里流露出上位者的怜悯。
“从一开始就是你母亲找上的我,我们公平交易。”
“……”
“交易?”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秦临洲的瞳孔微微晃动着。
“你难道就不奇怪,明明你从没有登记过性别,军校却把你一个omega保送进了alpha军校吗?”
秦临洲猛然抬头,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你早就知道?”
“是你把我送进的军校!”
霍先培摇摇头。
“是我,也不是我,以你的聪慧,应该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你的母亲很有胆魄也很有手段,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我的已逝的原配和她的相貌有几分相似,主动找上了我表示自己愿意做个不出声的摆件。”
“只要我能答应她一个条件——”
霍先培定定的看向失魂落魄的秦临洲。
“把我送进军校?”
“没错。”
“不论你以后分化成什么性别,我都要把你送进军校。”
“对于霍家来说,改个Omega的性别把人塞进军校,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小时候,来通风报信的那个霍家人是怎么回事?”
秦临洲闭上眼,心里顿时涌上各种复杂的情绪,如海水般将他整个人淹没,喘不上气。
“那段时间霍老爷子去世,霍家内乱,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在争权夺势。”
“难免有些心怀不轨的人,那段时间我自顾不暇,所以才任由霍砚深流落到12区。”
“与我作对的另一派霍家人打算对霍砚深下手,所以派人去故意挑拨。”
霍先培说这话的时候,淡淡的不屑和冷漠都写在了脸上。
一石二鸟。
既能把霍砚深的死全推给秦临洲,又能让秦临洲彻底记恨上霍家。
自己却从当中摘出去,落得个干干净净。
“也是在那段时间,你的母亲承受不了太大的奔波而去世。”
霍先培说着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惋惜。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那时候秦临洲太年幼了,记得事情也少,正是处于一个情绪偏激的年龄。
真相就像是被层层叠叠的纱幔所遮盖了一样。
秦临洲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手指却悄然攥紧了,指尖深深陷在了掌心里。
“既然你当初不屑一顾,为什么现在又假惺惺的将真相对我全盘托出?”
“你明明就知道一切,为什么一点都不曾告诉我?”
霍先培知道秦临洲早就有了这个困惑,他缓缓道。
“因为我老了。”
“……这算什么理由?”
“人老了就会变得这样……变得念旧,变得善良,变得心软。”
“我只是某天突然想起你的母亲。”
“有些好奇她甘愿折辱自己也要给你搏一条出路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对于你分化成omega的事情我并不惊讶,让我惊讶的是你居然真的选择去军校,并且能够走到如今的地步。”
“你的母亲给了你一次翻身的机会,而你也确实没让她失望。”
”秦临洲,你很像你的母亲。”
……
他的母亲是一位坚韧的omega。
正是因为她坚韧,有着自己独立思想,所以她明白如果将来秦临洲分化成了omega会遭受多少不公。
在她死后,能为自己的孩子做出最好的打算,爱是最容易消磨的情感,如果恨她能让这个孩子坚毅起来,到那时候,真相也许就已经不重要了。
秦临洲的眼眶有些泛红,说不上来的情绪压得他的胸口沉甸甸的。
再一次走在霍府的路上,复杂的心情已经不同于刚来的时候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酸涩的厉害。
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她会高兴吗?
秦临洲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悬在眼眶里的泪水始终没有落下。
他吸了吸鼻子,然后憋了回去。
这个女人既然希望他成为一个强大的人,那么她大概也不想看到他哭的吧。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噪乱的雨点没有打搅房间里兑着特效药的男人,眼睛微微眯起,生怕有一点差错。
当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林远舟手中的试管抖了两抖,很好,白干。
“你的药有多难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就不能……”
林远舟憋着一股气转头,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却愣了一下,随后嫌弃地喊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落水鬼。”
秦临洲头发上的雨水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着,因为一路奔跑的头发凌乱的纠缠在一起。
“……”
“我只是出来忘记带伞了。”
“那你怎么不把自己忘了。”
“昨天刚夸你按时喝药恢复的不错,今天就原形毕露了是吧。”
“我天大地大,怎么能忘。”
“我这不是过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