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还是说了出来：“你弟弟前几天在墨西哥的事，还没处理干净吧？白总说了，只要您签字，过去的事都可以不计较。”

叶璃的手指动了动。她抬起头，看向乔文杰。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乔文杰的笑容微微滞了一下——她的眼神，有些熟悉又陌生。

“乔律，”叶璃说，“你回去告诉白夜——”

她抬手，拿起桌上那份文件。动作很轻。

然后撕开。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泳池区格外刺耳。碎片落在桌上、地上、水面上，有几片飘在水里，慢慢浸湿，沉下去。

乔文杰的脸色变了：“你疯了？这是50亿！”

叶璃站起身。她低头看着他，湿发还在滴水，浴袍的腰带系得紧，明明是柔软的面料，可乔文杰突然觉得仿佛是一身坚硬的铠甲。

“他的白日梦做得太久了。”她说，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瓷砖里，“想要GNS的命，让他自己来拿。”

乔文杰咬着牙起身，那双眼睛看着叶璃像在看一个疯子，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叶璃站在泳池边，背对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对了。”她没有回头，“跟你们白总说一声——欢迎莅临维多利亚。”

玻璃门关上。

泳池区安静下来。水循环系统还在低鸣，射灯依旧投下柔和的光。叶璃站在水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红痕还在，浅浅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

白夜挂断通话，狭长的眼眸骤然眯起，凌厉轮廓下的骨骼因怒意隐隐绷紧，周身危险气息铺散开来。他再一次，被叶璃彻底激怒。

乔文杰告诉他，叶璃拒绝了他的协议，转身便对外公布了GNS和SNS的深度战略合作正式签约。

他早料到对方不会轻易妥协，甚至预判到她会借机抬价，只是他没想到，叶璃不是只能仰仗光大 —— 因为，这些年来若不是借着光大合作的由头，GNS 如今的体量根本难达预期。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叶璃布下的局。

这场算计，既能推动 GNS 在纽约上市、营收暴涨至去年百分之一百五十，又能顺势拖住光大，将光大狠狠踩在身后。

一向运筹帷幄的他，竟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他昨天才与詹姆斯共进晚餐，对方全程神色如常，半点看不出与叶璃早有勾结。

白夜拿起手机，语气沉冷：“詹姆斯，给我一个解释。”

…………

GNS顶层叶璃办公室。

落地窗前，叶尘把玩着一支名贵钢笔，出声问道：“姐，詹姆斯会出卖我们吗？”

叶璃放下手中的洒水壶，淡淡回道：“他不会，没人会和钱财作对，更何况是爱财如命的詹姆斯。” 她拎起手袋，“今晚那批货多加小心，近期出口严查，确认所有关系都打点妥当。这批货物交接完毕，你先停工休整，顺便出国避避风头。”

叶尘转身：“白夜接连出手针对我们，检察院明天也会上门核查账目。”

叶璃面上漾开浅淡笑意，眼底却毫无温度：“但愿这位检察官能查出些眉目。不然，反倒辜负了旁人的刻意安排。”

说完，她推门离去。

在叶尘眼中，姐姐向来不择手段、行事狠绝，像一具没有温度的冷血躯体。GNS 如今的商业版图，全是她一步步从泥泞与厮杀中硬生生夺来的。

这片江山，浸透了他们姐弟挣扎求生的血色过往。

手机铃声响起，叶尘转回窗前接起电话，听筒那头传来下属焦急的声音：“老大，港口被白夜的人封锁，这批货根本运不出去。”

“啧，又要收拾烂摊子。” 叶尘低声咒骂一句，“我知道了，马上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