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暗色的动图。

乐万青点开一看，是一张夜间的海景图。

拍照的人站在岸边，身边还有吵闹的声音，但是最吸引人注目的是，随着海浪一波波翻涌在岸边，岸边浮现出幽暗淡蓝的点点光芒，这些光芒汇聚起来，仿佛一条鑲嵌在岸边的蓝色光带。

乐万青呼吸一滞。

真漂亮。

“滴滴”

江途的消息随之而来，自动播放，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是茜可礼市最出名的海岸线景观，蓝眼泪。据说几年才会偶尔出现一次，很难得，所以我们一下飞艇就到这里来了。”

“你知道么，青青。”

“在这里有一个传说，见过蓝眼泪的人会得到海洋的祝福，守护他，和他的睡梦。”

不知是不是乐万青的错觉，江途的声音愈发轻柔，后面轻的仿佛贴着他耳边说话。

乐万青感觉自己的呼吸也随着他的声音。

最后，他耳边响起含笑的声音。

“所以……晚安，青青，祝你有个好梦。”

乐万青手一抖，手里拿的虚拟屏幕没拿稳掉了下去。

小木缓缓重新漂浮起来。

乐万青看着那张动图。

蓝色的海岸线蜿蜒而去，真漂亮啊……

动图自动播放，这次他听到拍摄人的身边走过来个惊奇的声音，“稀罕啊，你还会拍照，给谁拍呢？”

“呵。”

回答他的只是一声模糊冷哼。

乐万青感觉心里像是被一汪暖水包裹着，他给他发去消息。

“晚安，江途。”

他想了想，又发了句：“祝你……旗开得胜。”

*

与此同时，月下霜离开游戏。

他止不住地笑起来，手边浮现出虚拟屏幕。

此时，他的光脑助手提示已经准备就绪。

月下霜冷笑一声，立刻开始在虚拟界面上进行操作。

“把这些素材剪到一块……”

“先在小号上预热一下。”

他嘱咐着，很快，随着他的指令，几段视频生成了出来。

月下霜拉动进度条，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目光落在自己的虚拟屏幕上面。

此时，那上面显示着一个刚创建的三无小号。

即将发布第一条自己的文字。

"真的没人怀疑三天打上榜前的那位吗？

没有指名道姓，没带任何大名，仅仅只带了游戏名称，却即将会引起一场海啸。

在这个账号的旁边，布满了红色的的奇异文字，一行行排列下来。

它们悬浮在界面之上，意味着运行权限已经超过了这个app。

月下霜不免勾唇一笑。

在黑市，他几乎把自己这些年挣来的钱都砸在了里面，所以那位老板告诉了他很多东西。

那些不在明面，隐藏在水下的东西。

流量，话题，舆论风向……

这些东西曾经被四大公司控制着，现在黑市也有了同样的方法。

月下霜的手指伸向“发布”，甚至因为激动而发抖。

只要他轻轻按下那个发布键，后续所有流程将会如海啸般一浪接着一浪跑起来。

首先是黑话题水军，数以万计虚拟的人物将会在无数频道内提起争议，紧接着热搜假流量会把这个话题推到高位，引导真实路人下场。

最后，他会放出已经拼接好的“证据”，达成这场风波的高潮。

届时，在虚拟流量的推动下，这个文章的主人只会陷入万劫不复。

他是拿不出证据的，他完全确定。

在这种规模围剿下，那个人的最后结局只会也只能是退出主播平台。

多么美妙的结局，多么完美的结局！

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月下霜的手指几乎要挨着屏幕上，他回到房间甚至来不及开灯，此时虚拟屏幕上微弱的照亮他扭曲的笑容，与他平日直播面容相比，判若两人，恍若恶鬼。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脑中忽然闪过那个老头戏谑的笑声。

“嘿嘿，当然了……”

“这一切都建立在你能控制下，如果你玩脱了……”

白发的老头眼睛精光一闪，食指对他轻轻一点。

“你知道的，联邦政府抓不到我们，却能抓得到你。”

月下霜眼皮狠狠一动，即将接触屏幕的手指停滞了。

但只有片刻，他脑中再次想到那个身影。

怒火，嫉妒，快要把他烧死了。

他完全清楚，只要他还能再网上看到这个人一天，他就永远不得安宁，永远想到这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如此就轻易得到了他努力的一切。

凭什么？

为什么？

除非……

月下霜眼里燃起怒火，除非对方永远的、永久的、退出这里。

“嗬嗬……”

他牙齿咯吱作响，眼神已然充满了扭曲的笑容。

“我完全确定，我能做好，我会赢的……”

他喃喃着，按下了发布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