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怎么办？等人来救吗？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她一只手压着扁扁的肚子，吞咽口水。得先找点吃的才行。

白念慢吞吞地站起来向外张望，还没纠结出该往哪个方向搜寻，猛然被光秃秃的黑地上一坨挪动的物体吓到，往后踉跄两步跌坐下去。

仔细分辨过后才能看出那长条状的软体不属于焦黑地面的任何一部分，而是一条黑蛇。它一边弯曲着身体向白念的方向滑行，一边“嘶嘶”吐着信子，头部两侧有两点格外显眼的红光，乃是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你你你怎么追进来了？”白念手背在身后慌慌张张摸索到一块坚硬厚重的石头，正合手掌大小，便快速收进手里。

见蛇妖不接茬，白念边盯着它的距离边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你身上有股很熟悉的气味。”

白念紧急撤回一个石头。

她的心还在不停地狂跳，语速也着急起来：“什么？”

“你不是妖，更不是焚区的妖，谁带你进来的？”黑蛇口吐人言，是沙哑的男声。这种嗓音会让说话者的形象苍老几岁，但白念却从他话语中听出一股稚嫩的味道，再加上他连化形都不会，白念猜测他是只年纪不大的小妖。

白念心放下几寸：“你不是来追杀我的？”

“追杀？”小黑蛇疑惑片刻，恍然大悟，“是哥哥把你抓来的。”

白念再次警惕起来：“你跟外面那群蛇妖是一伙的！”

“可以这么说。但我们很久没见过了，焚区也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你……”小黑蛇顿了一下，诡异地沉默了。

白念忍着嗓音的颤抖：“你有毒吗？”小黑蛇不解她为什么提出这个问题便没有急着回答，倒是白念提高声量道，“没毒正好拿你炖汤喝！”

白念感觉那两个红点“唰”一下扩大，但来源于恐惧还是敌意就不得而知了。她也就是随口恐吓，表明自己不仅有能打过他的实力和自信，还有取他性命的需求。真要下手白念还是做不到，更下不了嘴。

小黑蛇虽小，但不傻，没信白念的话。他照着原路后退，幽幽地说：“你饿了吧，我知道哪里有吃的。”说完就向着某个方向滑走了。

白念不知他是何居心，在原地呆愣几秒，见很快就要找不到他的踪迹只好拿着石头跟上去。

焚区的妖也是要吃东西的。白念刚刚就是抱着这种心态准备去寻找，事实证明她想的没错，但看到那东西的刹那白念还是崩溃了。

“吃灰吗？”白念对着那一片脏污不堪的土地跪下，衣袍已经无所谓是什么颜色，但白皙的手掌摸上去，留下的黑黢黢的印子就格外显眼。

白念不可置信地扒着，翻找了一遍又一遍。

小黑蛇用一种“你就认命吧”的语气淡定地说：“是土。”他隔了白念很长一段距离，估计是怕白念暴起打他，当白念眼神投过来时他先一步给白念喂下定心丸，“放心吧吃不死的，而且很营养。”他自己先示范地吃了一口，白念眼看着他吞下去的。

正因如此，白念更加目瞪口呆。她内心百转千回，只憋出一句：“我是人。”妖吃不吃土我不知道，但人吃了会死。

小黑蛇不多辩解，直接甩出一句：“焚区被烧过，这一片都不长东西，除非你往深处去。”

他故意朝那个方向远远抬起半身，目光定定。这个姿态简直防御和攻击性拉满，再次印证白念对那处的不祥直觉。

这时她已经不再如之前那样对小黑蛇充满敌意，于是向他讨教：“深处……是什么地方？”

“多深？裂口下方是大祖所在，更深处是岐山。”

“大祖？岐山？”白念满头问号。

“不用多想，岐山你进不去，裂口下方你过去必死无疑。所以我，以及这里面的大多数妖都是在外围待着。”

白念眼光闪烁，再看向身下这片黑土时心头涌上不可抑制的绝望。

毒死还是饿死？哪种死法痛苦会少一些？

白念面露难色，颤颤巍巍地捧起一片黑土，凑得离自己越近身子颤抖幅度越大。她只能闭上眼强迫自己把即将入口的土想象成传世佳肴，舌尖一点点探出去。每每她觉得快要碰到了，又似乎还有一大段距离。

舌尖最终还是沾了一点卷进嘴里。

“呸呸！”不出所料她全给吐出去。

那点咸涩的苦味还混合在她口腔里挥之不去。白念流下两行清泪，眼神呆滞：“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要不她还是出去吧。说不定那些蛇妖没在外面守着了。

白念回神：“你哥都出去了，你为什么不出去？”

“他们出去的时候我还没有那个能力，而现在他们也发现‘逃走’和‘活下去’是两回事。”小黑蛇双目无神，头也缓缓伏下去，又吃了一口地上的焦土。

白念感同身受，回想起那土吃进嘴里的滋味，五官扭曲：“意思是，还有能要挟他们性命的把柄留在这儿？”

说到这，小黑蛇抬起蛇头慢慢向白念爬来，绕着她转圈：“别说他们了，说说你吧。”

“你是谁？为什么能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