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煜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站在高处,再加上身高优势,温知宜总觉得对方有股居高临下的睥睨之感,没开口就被对方压了一头。
温知宜仰起头,大方承认:“对啊,不行吗?你怎么来了?”
裴少煜的眼眸闪过一丝暗光,不知是不是错觉,温知宜觉得对方的气压低了几分。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她就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好话。
“都和你说了有事,”她说着从小马扎上站起,右手举起手铲冲他晃了晃,“你不是看见了吗?”
“所以你过来干嘛?”温知宜走到探方边,一脚迈上想要出来,却不成想落差比先前大了许多,她一下没有成功。
温知宜低头找着合适的上脚位置,正想尝试第二遍,视线里裴少煜的手伸了过来。
她避开对方的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着她脚上稍稍用力试探现下的着力点,而后用力一蹬,却在出来的下一秒失去平衡,裴少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往回拽,温知宜一个趔趄撞进对方怀里。
毫无防备,对方的气息充盈鼻腔。
温知宜连忙后退两步,抽回自己的手,神色中带了些不自然。
“谢谢啊。”
裴少煜没说话,抬起右手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温知宜这才注意到自己手套没脱,刚刚的意外让他的袖口和外套沾到不少泥。
此时取手帕,意味不言自明。
温知宜别开视线,看向几米之外自己立在地上的水杯:“我说了不用,是你自己要……”
没等她说完,柔软的丝质触感自颊边传来,止住她的话头。
温知宜的杏眼不自觉睁大,溜溜盯着眼前男人的领带,再往上,是他的喉结。
她不敢再往上看了。
裴少煜盯着温知宜脸上半干的泥痕,一下一下擦着。
“这里很偏,你出事了我没法交待。”
他在电话里听到温知宜说她在田里的时候以为她在骗他,等她把定位发过来,看到那片荒凉中的一个小点,他皱了眉,仍是半信半疑。当即,他让肖北去查了查,才知道这里是个考古现场。
推了晚上的饭局,加紧完成下午的工作,他匆匆赶来,下了车就看到指示牌上明晃晃的八个大字“考古现场闲人勿入”。
他叫住一名路过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像是一位老师,抱着试试的想法说了温知宜的名字,对方显然对这个名字很熟悉,知道他的身份后二话不说带他进了现场。
他这话刚说完,就出乎意料被对方一把推开。
“你说什么?谁出事啊?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温知宜皱着眉,边说边脱下右手手套,颇为不满。
裴少煜一愣,攥着手帕的手指一紧,堪堪收回。
温知宜这才注意到他手里到手帕有些眼熟,再看了两眼,想起这和之前她耍小性子让他不准扔的那块手帕一模一样。
是真的没扔还是拿了同款?她一时吃不准。
似是看透她心中所想,裴少煜开口:“是之前那块。”
“谁问你这个了……”温知宜嘴上不肯饶人,右手揉着刚才被裴少煜用手帕擦的地方,心里暗想自己刚刚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于是她继续说:“你也看到了,我没事,考古队的人我很熟,不会出事的,你去忙吧。”
温知宜没想到这话在对方耳中倒像是逐客令,适得其反。
两秒沉默后,裴少煜将手帕重新收入口袋,动作优雅又随性:“你说了,要请我吃饭。”
温知宜右手动作一顿,目光转回裴少煜。
“那我也没说今天请你啊。”
“择日不如撞日。”
“不行,今天我不想请你。”温知宜不肯服软。
在裴少煜身后不远处的肖北听着两人这一来一往的对话,默默低头降低存在感,敢这么和裴少煜说话的,这么多年也就温知宜一个了。
“那个,”在探方里看完全程的胡波举手晃了晃,成功吸引上面两人的注意力后笑道,“既然都来了,待会留下一起吃晚饭呗,反正要收工了,这样就不用争了。”
“是啊是啊。”一旁瞧着两人互动的吴教授笑着附和,“知宜,就和你老公一起留下来吃个饭吧。”
什么?
考古队用的经费可是她给的,这样不还是她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