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宜扭过头,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得多少吃点,”裴少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给你煮面怎么样?番茄鸡蛋面?”
温知宜嗯了声,点了下头,而后听见裴少煜起身走出房间。
屋内一片寂静。
温知宜屈起膝盖,双手抱膝,把脑袋搭在上面,闭眼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裴少煜端着一个托盘进屋,比他先到的是面条的香味。
温知宜下床,在桌边坐下,诱人的香味让她感受到迟来的饿意。
“小心烫。”说着裴少煜将筷子递过去。
“谢谢。”温知宜结果筷子,小心吃着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裴少煜静静看着温知宜吃面。
她的吃相非常文雅,一举一动中透着端庄与藏不住的大家风范。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因生病略带苍白的面容少了平日的明丽,显出别样的柔弱之美。
温知宜喝完最后一口汤,眼前就出现了一块手帕。
温知宜盯了手帕两秒,最后还是没接,道了声谢后从一旁抽了张纸。
难言的尴尬与多日刻意不去言明的芥蒂在此刻显露无遗。
裴少煜捏着手帕的手骤然用力,门口的敲门声在此刻传来。
“少爷少夫人,我把药端来了。”
裴少煜无奈收回手帕:“进来吧。”
王妈端着药进屋,中药的浓重气味瞬间充斥整间屋子。见温知宜把面吃完了,王妈顺便收了碗筷:“看来还是少爷的手艺好,少夫人今天都把面吃完了。”
温知宜听了大惊,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眼神躲闪的男人:“这是他做的?”
“对呀,”王妈的笑容更加灿烂,“少爷没说吗?”
“咳咳,王妈你先出去吧。”裴少煜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王妈看了两人一眼,很有眼力见地收拾好离开房间。
屋内再度陷入一种难言的寂静。
温知宜缓缓开口:“你还会做饭啊……”
“一点,之前留学的时候学的。”
踌躇了好一会儿,温知宜再度开口:“怎么想到给我做饭呢?”
裴少煜搭在桌边的手一僵,随后松开:“之前的事,我想向你道歉,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温知宜捏着勺子搅中药:“但是,你刚刚也没说这碗面是你给我做的呀?”
裴少煜看了眼桌上的手帕,而后看向温知宜:“我说了你还会吃吗?”
温知宜一噎,他说得没错,她知道了的话十有八九不会吃,最后,她轻声道:“就算我吃了,也不代表原谅你了……”
“我知道……”
两人俱是沉默。
裴少煜望着中药的热气,起身道:“我去给你拿点甜的东西来。”
温知宜听着他的脚步声,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等等。”
裴少煜停下,却不敢转身。
短短的十几秒里,温知宜想了很多,从他们美国公园的初见,到宴会上的相遇,从溪城的挖土,到法国的救助、舞会上的那首舞曲,从肿着脸红着眼楚楚可怜的苏雯,到她邮箱里收到的一张张照片,再到先前苏雯的剖心之语。
终于,她开了口。
“之前说的离婚的事,我暂时收回。暂时的。”
裴少煜紧绷的背脊刹那间放松,他不着痕迹松了口气,愿意给他机会就好。
裴少煜转身,两人目光相接,他冲她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