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爽感直逼头顶,停不下来,却终于逼出这人一句话:“好疼……”
晏玦一怔,俯身将人抱在怀中,就连腰间的触感都是一模一样,果然是他!真的是他!
“我好想你啊,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我恨不得为了你去死!宋峭,你摸摸我的脸,你看看我的眼睛,我好像又看不到了怎么办,我又瞧不见你的样子,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他一味让宋峭帮他,却没有说怎么帮,只是一味横冲直撞,创作出一声声动听的乐符。
“宋峭,你抱抱我,抱抱我,我……”
“我恨你——”
晏玦忽地怔住,寒气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围绕在他脖间。
原来,那不是宋峭的胳膊。
“你说什么?”难得听见对方讲出一句话,却是这般毫不留情。
“我说,你真是让人讨厌,我死了就是为了逃离你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还在苦苦等什么,真以为我会再回来寻你吗?
自作多情!”
好一个自作多情,一把匕首刺入心脏,不留情搅了搅,只剩下一地碎片。
他音色颤抖,想要去寻对方的手,可刚才还能感受到的体温忽地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宋峭的声音在周围回荡。
他看不见,摸不着,慌乱无措:“我……你别生气,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你,不要讨厌我,真的……宋峭,我看不见你,你过来……过来抱抱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想你……我没有一刻不在念着你,你不要对我这么狠心好不好,你忘了你之前还说过,还说过要与我成婚……”
一说成婚,宋峭语气嫌恶:“这你也信,我又不属于这里,成了婚也不会算数,回去后自然就抛在脑后。我已经脱离你了,自然是寻求新的生活,与自己喜欢的人成婚。”
“你敢!”晏玦怒火攻心,吼完又后悔,“不是的,我是说……你曾经说过喜欢我的。我是大燕的皇帝,什么都有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可不可以别走,也不要讨厌我……”
宋峭已经不再说话,他不说话晏玦怕得很:“你不要不理我,你说话宋峭,我身上是什么,绳子吗?你帮我解开好不好?”
还是没有声音,本就看不见,现在又什么也听不见,好像陷入泥潭不停下沉,只剩下灰茫茫一片。
回声四起,是晏玦一边又一边叫着宋峭的名字。
最后嗓子一片腥甜,发出的声音石沉大海,看不到,听不到,也说不出,就快脱离尘世,命丧黄泉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塌上之人缓缓睁开双眼,回想梦中经历,他猛地坐起身子。
一口气憋在胸口,大口汲取四周空气,他眨了眨眼,看看手,看看香炉,尚能目视。于是又张了张嘴,说出“宋峭”,好在,尚能开口。
不知缓了多久,圆月还挂在天上,他却因为梦魇再也不敢入睡。
都说梦是反的,可晏玦担心噩梦成真,害怕宋峭万一真的不回来了怎么办!
他喊着门口何霄。
何霄果真在守着,忙地窜进来:“陛下。”
晏玦太阳穴突突跳动,捂着额头也不能缓解,额角还出了些许细汗,不安的情绪在此刻达到顶点。
唯有一招能缓解现状,他哑着声,说:“宋……宋玄呢,把他给朕叫过来。”
何霄立刻前往太医院,晏玦就在寝宫等着,不由自主又想到那人白日这般抗拒自己,莫非梦境成真,自己真的被那人讨厌了?
目前为止,他已经对宋玄就是宋峭这点深信不疑,只是还缺少证据证明,否则不会让那人此刻还住在太医院。
不知时间又过去多久,自从噩梦结束晏玦的心便跳个不停,几番平复呼吸都没有用处。
都多长时间了人还不回来!
心中有团火莫名涌上,他四下观望发现没有能泄愤的东西,干脆把自己的枕头扔在地上,咬牙切齿就要出去看看情况。
谁知人刚下床,门外便响起何霄禀报的声音。
晏玦一惊,想着何霄身后定然还跟着宋峭,若是被他看到自己这般愤恨甚至还把枕头摔了该如何看他。
于是他光着脚步伐迅速,狼狈又把刚摔出去的愤恨捡起来,深呼吸几口,反复告诉自己见到宋峭一定要耐心,不能惹他生气。
“进来吧。”
语气有条不紊,不知何时手上还捧着本书,就着月光在这装模作样。
余光中看见人影,他缓缓侧过脑袋,“咳”了一声,还没听何霄禀报就说:“何霄,你先出去吧。”
何霄没动:“陛下,属下有事禀报。”
晏玦眉心一皱,心说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谁知看过来,就瞧门帘微摇,竟只站着何霄一人。
书本从手上滑落,他目光阴沉,全然变成刚才那副模样:“人呢。”
他低声问。
何霄心虚低着头:“回陛下,属下没有找到他……”
“没有找到他!”晏玦又是四下张望,忘记没有什么顺手的东西,干脆把才捡过来的枕头又扔到何霄脸上,“废物!让你找个人都找不到,朕要你干什么吃的!”
枕头从何霄脸上滑落,眉心被砸出一片红,他低着头面容委屈,抱着枕头没有说话。
晏玦心急,后知后觉这才明白过来,问他:“你是说,那人离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