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提心吊胆好几天,担心掀翻太虚幻境会造成不好的影响,留心观察一段时间,发现除了自己力气有所增长,姐妹们体质和精神都变好了,并未出现任何异状。
正当他打算撂开手时,中京城内却流言四起,说是好些巫婆法师和僧道都出事了,有修为大降的,还有作法时直接死在法坛上的。
老太太受惊不小,赶忙打发宝玉和卫若兰去清虚观探望张道长。
张道长是荣国公的替身,先皇曾御口亲封为‘大幻仙人’,当今登基时将皇家记名的僧道再封赏一遍,又得名‘终了真人’,如今是道录司掌印,正儿八经的朝廷正六品官员。
他时常来荣国府走动,是逢年过节送吉纳福少不了的人物,还曾给卫若兰的将军府作过法事,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听说满城巫师僧道都遭了殃,宝玉立即联想到或许跟太虚幻境毁灭有关,他很喜欢那位张爷爷,听说他有可能出事,无需老太太催促,这便跟学里请了假,和卫若兰赶往清虚观。
清虚观在中京城的西北方向,跟宁荣大街距离并不远,跑过三条街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他们,回头就看到陈也俊掀开车帘,正对他们招手。
两人停下马,等郡主府的车马赶上来,才道,“你不是风寒咳嗽吗?怎么这时候出门了?”
陈也俊一脸晦气,恼道,“是我母亲打发我出来的,你们知道城北有个马道婆吗?她施法的时候死在法坛上了,我母亲说她是我的记名干娘,非要我去送送,我一个王孙公子,跑去给巫婆送葬,这像话吗?”
宝玉哪能不知道马道婆是何人,原著中她也是宝玉的记名干娘,一面占他便宜,一面又收银子作法害他,就是个挨千刀的混账。
听说她死了,宝玉笑得分外解气,“她先前想收我当干儿子不成,转脸又去骗郡主了?你就不会拒绝吗,哪有随便认娘的。”
陈也俊想起这件事就来气,“我也得知道才能拒绝啊,我母亲连问都没问,就给我找了个干娘,上哪儿说理去。”
卫若兰越想越可乐,呵呵笑道,“听说城里很多法师都出事了,你还知道有谁吗?”
陈也俊点头,“何止城里,城外出事的更多,直接死了的也有不少,正经修行的僧道倒是没听说有出事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宝玉说了目的,在下条街前跟陈也俊分开,转过街角就是清虚观了。
道观外面围着许多人,十几个道童打扮的人抬着两个担架,正跪在观门前呼天抢地,外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吵吵嚷嚷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张道长站在门内,一眼就看到坐在马上的宝玉,忙摆手让他们不要再往前了。
他快步从角门出来,一把抱住宝玉道,“我的神仙哥儿,你怎么跑到这腌臜地方来了?”
宝玉笑道,“听说很多修士出事了,老太太吓得不行,让我来看看张爷爷,张爷爷可还好吗?”
张道长嗐了声,带两人到对面街的茶楼坐了,才道,“这事闹得邪性,打从好几天前就有人陆续出了事,连太上皇和皇上都惊动了。我跟僧录司的秃/驴刚从宫里回来,听忠顺亲王的意思,出事的都是那些好走偏门,不干人事的。
就像担架上那两个,他们嫌清虚观清苦,自立门户后没少干缺德事,遭报应了又回来求助,三清道祖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们算了。”
宝玉有些懂了,所谓好走偏门,就是像马道婆那样,会诅咒施蛊害人性命的邪修。
这些人可能跟太虚幻境有所关联,幻境被他大闹一场,自身都难保了,哪有余力护持信徒,应该是受到了法术反噬,才会死的死,伤的伤。
也就是说,太虚幻境真的要完蛋了?
宝玉笑弯了眼,原著中马道婆和赵姨娘差点害死宝玉和王熙凤,自他穿来就善待贾环,跟赵姨娘的关系也不差,但能消除一个隐患,还是很开心的。
辞别张道长,回家跟老太太说起这件事,他还笑盈盈的。
卫若兰也很高兴,“许是那些人坏事做多了,才会被老天爷一总收拾了。”
老太太后怕的直拍胸口,“我还想让宝玉认马道婆当干娘呢,谁能想到她是这样的人,以后我们家还是离那些东西远着些吧。”
宝玉撇嘴,“本也不该接触那些人,正经修行的人谁会满城人家乱窜啊。”
老太太气得锤了他一下,“别胡说,再敢毁僧谤道的,就让你师父收拾你。”
宝玉喊冤,“我什么时候谤道了,张爷爷哪次来我们家,我是没好生接待的,有三清道祖保佑还不够么,不能太贪心啊。”
老太太更想锤他了,满天神佛数不胜数,多拜几个求平安有什么错。
她刚要出言教训,就有嬷嬷来报,有卫家男仆到将军府报丧,家里老太太和太太都没了,卫老爷让他回去奔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