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哎了声,看向卫若兰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心里也砰砰直跳。
卫老太太还不到六十岁,卫太太更年轻,怎么突然就一起死了?
偏还死在老天爷惩治恶人的时候,岂不是说她们也用法术干过恶事么。
卫若兰也是这么想的,握紧拳头,冷声道,“外祖父和外祖母过世不久,我母亲也跟着去了,他们都说母亲是伤心过度才坏了身体,可哪个母亲会丢下年幼的孩儿呢,她肯定是被那两个毒妇害死的。”
老太太也是这么想的,她跟卫老太太接触过几次,那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糊涂东西,没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
她叹道,“兰哥儿不必跟死人置气,我打发个人去上柱香便罢了,你小孩儿家家的,哪能走那么远的路。”
卫若兰谢过老太太,回到绮霰斋还是气不过,越想越替母亲和自己委屈,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宝玉认识卫若兰快五年了,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伤心,晶莹的泪珠划过白玉般的脸颊,好似落在他的心底,泛起了层层涟漪。
摇头甩掉莫名的情绪,宝玉坐到卫若兰身边,展开手臂揽住他肩膀,触手的感觉让他忘了安慰的话,出口就道,“师兄你是瘦了吗?怎么肩膀比我的还窄?”
卫若兰满心幽怨都被气飞了,推了下牛犊子似的师弟,恼道,“你怎么不说是自己长得太壮了,再长下去飞云都要驮不动你了。”
是这样吗?宝玉眨眨眼,起身来到水银镜前,以审视的眼光打量镜中的自己。
身高大约一米六出头,以现代人的标准,只能算中等偏上,身材劲瘦紧实,腰细腿长,肌肉也不夸张,除了脸不像,整体跟上辈子差不多,都是常年运动的健康体态,哪里壮了?
宝玉看向卫若兰,见他还是气鼓鼓的,干脆把人拉过来跟自己做对比。
这一比就看出差距了,卫若兰虽大他两岁,身高却只高出一丢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面容白皙,身形飘逸,更像个读书人,根本看不出是个功夫高手。
宝玉玩心大起,一把揽住他的腰,打趣道,“师兄好生俊秀啊,以后我们一起加入密营,打探消息时扮成两口子都不违和。”
卫若兰气得挥拳便打,“去你的两口子,再敢胡说就把你打出屎来。”
宝玉哈哈大笑,“那下回我憋着,看你能不能打出来。”
被他这么一闹,卫若兰什么愁绪都没了,反正那婆媳二人也遭了报应,没必要拿过去的事给自己添堵。
没过多久,法师死亡事件渐渐平息下去,中京城又被另一件事闹得人心不宁。
先太子自去年开始缠绵病榻,太上皇这会儿又记起儿子的好了,见天在后宫闹腾,使出各种手段,非要把势力从皇上手上抢回来。
皇上也不是好欺负的,父子俩从后宫对峙到前朝,闹得满朝不安,连昭宁郡主都躲在郡主府不敢出门,来将军府上课都算放风了。
宝玉面对死鱼眼瞪着自己的郡主,只能苦笑着摊手,先太子死撑着一口气不肯咽,跟他牵扯过深的勋贵官员也不消停,他能有什么办法。
昭宁郡主冷哼一声,“我还当你多有主意呢,原来也是个遇事只会摊手的。”
宝玉气笑了,“那也要看多大的事啊,先太子这事连皇上都无解,我能怎么办,难道还能进东宫搞刺杀吗?”
郡主两眼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能刺杀我父王早就动手了,先太子和先皇后得意那会儿,太后和皇伯父王吃了他们不知多少亏,我父王还差点死在先皇后手上,我小时候最怕的人就是她了。”
卫若兰夹了一筷子烤牛肉给宝玉,笑道,“再忍几个月就没事了,没听说谁能一病两三年的。”
郡主脸色更难看了,她忍得够够的,恨不得先太子明儿就死了。
盯着丹妍夹到碗里的牛肉,她也没有胃口,又开始找卫若兰麻烦,哼道,“你还在母亲的热孝里吧,怎么就吃上肉了。”
卫若兰不客气的哼回去,“我母亲过世十来年了,哪里又蹦出个母亲来,热孝昨儿就过了,我是承嗣孙,守的是祖母的孝。”
丹妍眨眨眼,“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吗,确实够久的。”
郡主差点哭出来,可不是久么,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