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双膝压在壮汉胸前,举着拳头紧紧盯着身下的人,不确定道,“他真晕过去了?”
卫若兰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又一箭射在壮汉大腿上,彻底封死他的行动能力,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才走上前,示意宝玉可以了。
宝玉感觉体力还很充足,借着卫若兰的手站起来又开始头昏眼花,背靠着大树又坐了下去。
卫若兰安顿好宝玉,又去解壮汉的腰带,用密营教的办法把手脚交错着绑上,确保他无法发力解开捆绑。
做完这些,他长吁口气,快速回身查看宝玉的伤势。
壮汉刀法霸道凶狠,对战激烈到他都插不进去,宝玉棒法再纯熟也难免受伤,左臂中了一刀,右腿也被划开个口子,血水快把整个身子染红了。
卫若兰心疼的眼睛都红了,扯下衣摆抖着手为他扎住伤口,问道,“宝玉,你还好吗?”
宝玉还处于战斗的亢奋状态中,根本感觉不到疼,抬抬手臂又伸了下伤腿,笑道,“还能动,骨头没事,皮肉伤而已。”
这时,柳湘莲和卫刀跑了过来,看到捆成供猪的壮汉,两人狠狠咽了下唾沫,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腿都软了。
卫刀抹了把汗,指着林外道,“对面有四男一女,都中了箭,被我们绑起来了。”
宝玉笑道,“你们对那女子做什么了,怎么叫得那么惨?”
正查看壮汉的柳湘莲嗐了声,“那女人腰上中了一箭,早就昏过去了,那一声是我叫的,就想着能不能把这鞑子唬住。”
卫若兰扶宝玉慢慢站起身,哭笑不得道,“效果不错,要不是你喊那一嗓子,还不知要僵持到什么时候呢。”
林中光影斑驳,卫刀这时才注意到宝玉受伤了,吓得话都说不利落,指着裤子上的血,你你你个没完。
卫若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还不赶紧牵马去。”
柳湘莲却道,“受伤后不能骑马,颠来颠去的血只会流得更多,你们守在这里,我下山找板车去。”
卫若兰也道,“先去总兵府找人,叫驻兵上来接人。”
见两人惊慌得没了方寸,宝玉沉声道,“不能让驻兵知道,鞑子就躲在近在咫尺的山上,说不定总兵早就叛变了,找车上山的动静太大,些许颠簸我还能受得住,五师兄你快马去密营在附近的驻地,这件事还是交给御前的人才能放心。”
卫若兰扶着宝玉的手抖了下,担忧道,“你伤口还流血呢,我怎么能离开。”
宝玉好笑道,“皮肉伤而已,山下镇子的医馆就能处理,你快去快回,我在医馆等着你。”
柳湘莲也劝道,“有我照顾宝玉呢,你就放心去吧。”
卫若兰还是不放心,但密营外人无法靠近,只有他才能去报信。
他犹豫片刻,才咬牙答应下来,宝玉又嘱咐道,“出山时小心些,别被驻兵发现了,卫刀跟紧你主子,出镇子时绕开军营。”
卫刀应了声,卫若兰也不再迟疑,把宝玉交给柳湘莲,嘱咐两人千万要小心,这便打马搬援军去了。
宝玉又对柳湘莲道,“柳兄留下来带俘虏藏好,有木飞跟我去处理伤口就行了,两个人目标还能小些。”
柳湘莲倒是不担心,宝玉虽是好友中年纪最小的,聪明和武艺却远在自己之上,他只在意一件事,“你受的是刀伤,要如何向大夫解释?”
宝玉毫不在意的笑道,“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了,柳兄在山上才要小心,千万要把自己和俘虏藏好了,被其他鞑子发现了也不要恋战,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紧的。”
柳湘莲点头,“放心,只要别再有这种莽汉,几个鞑子我还是能应付的。”
相互道了保重,宝玉这便下山去了,飞云被主人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坏了,走得又快又稳,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出山前宝玉观察四周,见无人注意山道,才命飞云从山脚小路绕到不远处的官道,再放马跑进小镇。
进镇后,两人直奔医馆,马停在门口,木飞率先滚了下来,放开嗓子叫道,“快来人啊,我家公子受伤了。”
在来往客商络绎不绝的镇子上开医馆,坐馆大夫早见惯了受伤的人,还总结出一套固定的医治流程,丝毫不带慌的。
一个中年大夫快步走出来,后门跟着两个抬着竹床的学徒,把宝玉扶下马放到竹床上,抬进东厢专门处理外伤的屋子,解开绑伤口的布条,大夫的脸色才凝重起来。
他盯着明显的两处刀伤,以及擦碰出来的众多伤口,又打量难掩贵气的少年,迟疑道,“少爷这是刀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