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郡主来去如风,坐不到两刻钟便告辞了,老太太率众女眷在垂花门外候着,见郡主出来了便齐齐福身见礼。
郡主扶住老太太,又免了众人的礼,客气几句便上马而去,贾敬贾赦等人则等在大门处向郡主见礼,直到送贵客出了府门,才相视苦笑。
不等两人发出感慨,宝玉的小厮又来传话,郡主命探春明天去郡主府当差,补七品女官,问两位当家人的意见。
两人哪敢有意见,贾敬沉吟道,“能跟随在昭宁郡主身边,是三姑娘的造化,但郡主的脸面也是顶顶要紧的,三姑娘的出身必须改了,可这样一来,二姑娘就可怜了。”
贾赦浑不在意的一挥手,“那就两个一起改,把迎丫头记在大太太名下,三个姑娘都是嫡出,往后说亲也便宜。”
两人拿定主意,这便去东府开祠堂改族谱,迎春记在邢夫人名下,探春记在王夫人名下,惜春打出生就记在贾敬亡妻名下了,宁荣两府第四代三个姑娘都成了名义上的嫡女,夫家和嫁妆都能提个档次了。
晚上两府共同操办酒席,让迎春和探春拜见母亲,顺便庆祝宝玉大难不死,以及探春有了官身。
迎春没想到三妹妹有了喜事,自己也能跟着受益,她姨娘走得早,到了老太太身边才有几天安生日子过,如今记在嫡母名下,说话做事就更有底气了。
探春则是百感交集,她虽养在老太太身边,对姨娘和弟弟也不是没感情的,突然换了母亲,既欣喜于摆脱了庶女出身,又担心姨娘会难过。
邢王两位夫人憋屈得想骂人,当家爷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给两个姑娘改了名分,让她们以后怎么相处,难道还要拿出嫁妆贴补庶女不成。
在老太太和几位当家人的威压之下,她们又不敢说扫兴的话,只能皮笑肉不笑的接过迎春探春奉上的茶,气得帕子都快抠烂了。
宝玉坐在老太太身边,含笑注视着两个姐妹,虽然记为嫡女并不能改变原本的出身,至少名义上不再是婢妾之女了,原著中贾赦能为了五千两银子卖掉庶女,记为嫡女后他就不敢再做这种事了。
所以,迎春探春也算改变命运了吧,不再像原著那样,一个远嫁,一个被虐待致死了。
老太太见金孙只盯着姐妹看,脸上笑容不断,不由嗔道,“你可高兴了,再敢弄得全身是伤的回来,就把两个丫头再改回去。”
宝玉震惊的看向老太太,小小声道,“族谱也能随便改的么,又不是我想受伤的,遇到歹人我也没办法啊。”
老太太不过随口说了句气话,见宝玉急了,忙安抚道,“急什么,你这性子越来越像你爷爷了,那老货就是年轻时受过太多伤,失了元气根本才会寿数不长的,他要是能活到现在,看到你指不定多开心呢。”
宝玉见老太太又伤感起来了,笑道,“老太太开心也是一样的,等我上了战场,也能给家里赚个爵位回来。”
老太太更想叹气了,爵位哪是那么好赚的,丈夫为了保住国公爵位,连命都搭进去了,可二房要是没了爵位,日后宝玉又该如何立足呢?
老太太愁了一晚上,看到宵禁前才回来的小儿子,更是一肚子气。
“宝玉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这当父亲的不说多看顾孩子,还敢拖沓到入夜了才回来,外头难道有金窝给你趴不成?”
贾政下午听说大理寺去顺天府抓走了贾雨村,都快吓昏了,四处打听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到家里又要挨老娘的骂,站在那里只是发愣,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太太吓一跳,宝玉小时候时常犯呆病,其实病根就是打小儿子这里来的,这个病也没法治,只能等年纪大了自己好转。
见贾政一动不动的杵着,老太太就知道要糟,忙命人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了,揉前胸捶后背的叫魂。
荣国府深更半夜再次请太医,消息很快传进了宫里,皇上还在临敬殿办公,听到上报,他看向黄先生,“你去看过宝玉没有?他伤得很严重吗?”
黄先生正是上报之人,听皇上这样问,摇头道,“不会是宝玉,郡主上午去看过了,说他好着呢。”
皇上叹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那孩子勇武又知好歹,以后还要烦请黄先生多加教导。”
黄先生躬身领命,又道,“宝玉确实勇武,鞑子的太原城副将都能打趴下,那家伙虽不擅长步战,实力也不容小觑。至于是否知好歹,还要看他要什么奖赏了。”
皇上摇头失笑,“他才十一岁,何苦为难小孩子,兵器金银随他挑就是,卫若兰提半品,还有理国公府那个柳湘莲,召进五城兵马司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