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姚祝余和高飞拦在身后,下盘压低,警惕地观察这群强盗。姚祝余右手抚上袖箭,跟张妒背对背,时刻注意他们的动向。只有高飞手无寸铁,欲哭无泪的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却不敢直面强盗的刀锋。
高飞吓破了胆,颤声道:“你……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我们可是——”
“我们是过路的商人,你们若想要钱财,我们可派两人回去拿,留一个做人质可好?”张妒打断了高飞的话,在这种强盗面前,最忌讳说自己是朝廷的人。
可那强盗一口回绝了张妒,他肥头大耳,骠肥体壮,大手一挥:“来人,那两个女的,抓去给吴妈妈。”
“不想谋财,单纯想害命吗?”张妒低声道。
她眼看着两个强盗靠近,低声道:“等会儿我开出一条路,你们趁机跑出去,回去搬救兵来。”
姚祝余抵在她身后:“让高飞去。”
高飞声音发抖:“……啊?”
张妒啧了一声,抽手拔出佩刀,刀身在最后一缕天光里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挡住了前来的强盗。
“哟,还是个有功夫的!”那强盗上下打量了张妒一番,猥琐的笑道,“那一定很——”
“废什么话!”张妒发狠一脚踹了过去,将他狠狠踹倒在地,疼得站不起来。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同时利落侧向挥刀,一刀了结了姚祝余身前的强盗。
其余强盗瞬间暴起,张妒和姚祝余同时转身。
张妒向出口的方向猛攻,挥刀的动作行云流水,刀刀致命。杀出一个出口后,她一掌将吱哇乱叫的高飞推了出去;姚祝余紧跟在张妒身后,用袖箭守护她的背后,暂时抵挡强盗的袭来。
高飞“哇”地一声被推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身兼重任,只来得及回头看她们一眼,便咬紧牙关,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拔腿逃跑。
张妒截下了几个想去追逃的强盗,身后却突然传来姚祝余的尖叫,她自顾不暇,俩人最终还是被包围。
她们被十几把大刀对着,强盗威胁道:“把刀放下!”
张妒无奈,暂且丢下了佩刀。
那群强盗喘着粗气,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怒从心气,大步迈到张妒跟前,先是踢走了佩刀,而后竟想抬手打张妒:“可恶的娘们儿,竟敢害死我这么多兄弟!”
姚祝余冷眼瞧着他,在袖箭启动前一秒,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老九,可别打!”
她们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大红大紫外褂的妇人,正一扭一扭地走过来。
那妇人中等身材,浑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远看着她脸色惨白,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嘴唇又是一圈猩红,衬得她像是个会吃人的老妖怪。
被叫老九的强盗不服气,竟跟她理论起来:“吴妈妈,您可知道,为了这俩娘们死了我这么多兄弟,您总不能一个人独占了吧?”
吴妈妈只笑了笑:“你急什么呀,先让我看看成色再说。”
她一凑近,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廉价香味。她绕着姚祝余和张妒左看看右看看,胳膊捏捏,身上闻闻,挑剔的眼光像是在挑拣什么货物般。
最终她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好好,这两个姑娘很不错,你放心,我绝不亏待你。”
姚祝余皱起眉头。
难道是要把她们卖到妓院去?
显然张妒也这么想,她握起拳头,眼神狠厉地盯着吴妈妈,准备下手挟持她做人质。她转动手腕,可手都还没伸出去,却突然被姚祝余拦住了。
张妒马上看向姚祝余,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翡翠瞳孔透出的眼神似乎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张妒与她对视几秒,最终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手。
吴妈妈扫了眼地上的狼藉,她砸吧砸吧嘴:“虽说你死了些弟兄,可他们的死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不是?来人,快把他们抬下去吧,免得——”
说着,她突然瞧了眼姚祝余和张妒,哼笑一声,转向她们:“瞧我,把你们冷落了不是?来人啊,把两位姑娘带走,带去……巧儿的房间。”
“是!”
几个壮汉一左一右挟持着她们,带着她们往丰源镇深处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越往里走,她们越觉得这丰源镇鬼气重重,虽说镇子一半都被象征着喜气的红布覆盖着,但一点儿喜事的氛围也没有。
再说了,有谁会在大喜之日抢劫的?
再看另一半被白绫覆盖的镇子,更是顿觉一股冷气从脚底升起,阴森恐怖,瘆人无比。
她们被带向半边红布镇子去了。
最终她们被反手绑着,关进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那些强盗走了后,姚祝余从万能工具箱里找了一个小刀,反手费力割断绑在腕上的绳子,正准备转身帮张妒,回头一看,发现人家已经自己三两下就解开了。
张妒:“怎么了?这不是人人都会的吗?”
姚祝余:“……”
黑暗中,姚祝余把智能手环亮度调到最小,打开灯光查看。
这是间宽敞的屋子,屋子里面也被布置的很“喜庆”。
她们从外间走到里间,入目的是摆着许多金银首饰的梳妆台,用红色丝绸装饰的床,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成堆的红枣和桂圆,唯一一个窗子上面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姚祝余张了张嘴:“这……这难道是间——”
“婚房。”张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