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孤身倚在树干上,与身旁议论纷纷的其他修士格格不入,斜睨着那群躁动不安的修士,低声嗤笑,“一群蠢货,被人耍了都还在帮人家数灵石。”
温景衍的余光在他身上流转一圈,又收了回来。
“栖云宗那个师弟似乎是受了重伤,不若我们趁现在上去?”
天衍宗的弟子低声提议:“我已经用云讯牌通知了宗门其他人。”
他话音未落,剑宗的修士已然迈步上前,其他宗门的修士见状,也蜂拥而至,目光贪婪地锁定寒潭方向。
栖云宗的众人自然察觉到突然多出的陌生气息,于是几人纷纷站在了温景衍的身边。
萧时砚给温景衍以灵力传音入密:“这就是你刻意布局的目的?”
他顺势蹲在温景衍身边,眸光微凝。
我真是小瞧你了,师兄!
温景衍听着他心底那句师兄,颇觉对方有种咬牙切齿,要把他撕碎的意味。
萧时砚瞧着对方嘴角的那抹笑意,心中冷嗤道:此人惯会用这副皮囊欺骗所有人。
闻言,温景衍面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顺便还瞪了眼身侧的萧时砚。
他传音回去给萧时砚:“我们不需要蠢人。”
温景衍的话中意味几度明了。
他们是来救人,不是来和蠢人来过家家的,没必要和这群人兜圈子。
温景衍和萧时砚目光平静地一一扫过几大宗门修士的面孔,气氛骤然紧张。
不过是刹那间,一道凌厉的身影裹着剑气,落在两人身前。剑宗弟子怀抱长剑,目光冷冽地盯着温景衍,语气刻薄又直接:“你的目的。”
这么明显的圈套,不可能有人看不出来。
温景衍瞳色微闪,垂落下眼睫。
再抬眸时,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眼底噙着些许水光,嘴唇微启,发丝微乱地贴在他白皙纤细的脖颈间,神色委屈又无措,尽显脆弱。
他还未开口,周围的修士见状已经开始有了偏向。
“这就是剑宗那位凌烬吗?怎么开始欺负柔弱师弟……”
“他看起来好可怜啊……”说话的女修捂着嘴,眼眶中开始蓄起眼泪。
“他有什么错……”他肯定没错!
凌烬听着周围人的越来越热烈的讨伐声,脸色愈发的黑沉。
温景衍适时开口:“凌师兄这是何意,景衍不知……”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在旁人听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顿时心生怜惜。
而站在他上方抱着剑的凌烬,指尖微微颤抖了下。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种想要不顾一切,替他擦拭眼泪的冲动。他连忙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才堪堪稳住道心。
此子乱我道心,该杀!
仿佛是察觉到主人突升的戾气,他怀中的剑骤然铮鸣,剑气四溢。
凌烬抬手在剑身安抚,这才渐渐平息。
凌烬目光审视了温景衍片刻,从他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只得沉着脸回到剑宗所在之地。
可他刚站稳步子,便察觉出问题。
为什么自家师弟师妹都看着一个地方出神?
好像不仅仅是自家的这几个,其他宗门的修士似乎也呆滞地看着同一个地方。
凌烬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望向树下那道孱弱身影。
怎么办?手中的佩剑嗡鸣不止,更蠢蠢欲动了。
凌烬克制下心底的杀意,怒喝宗门内的弟子:“若是你们往日功课太少,不若这次从秘境回去,每人每日挥剑万下。”
众人在凌烬的冷斥声中,才将涣散的心神拉回。
而蹲在温景衍旁边的萧时砚,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师兄当真是受欢迎。”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温景衍唇齿间溢出一声浅笑。
不过其他宗门的修士就没剑宗修士那般定力,为了套着近乎,当即有人开口追问温景衍:“这位小师弟,你刚才说的可是属实?”
说话的修士指着寒潭的位置。
温景衍收敛眼底情绪,抬头礼貌浅笑,轻轻点头,甚是笃定。
众人闻言,彻底打消了怀疑,毕竟此地本就是秘境灵气核心之地,藏有上古宝物也合乎情理。
各宗门修士迅速聚拢,互相聚集商议,盘算着如何夺取潭底阵盘。
唯独栖云宗众人,始终守在树下,不参与任何商议,也无心争夺宝物,与周围躁动的氛围格格不入。
温景衍和萧时砚对视一眼,默默地看着越来越热闹的讨论声,但却没有人愿意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喧闹的议论声中,萧时砚的传音再次清晰传入温景衍耳中:“你什么时候知道潭底有巨蛟,还有那所谓的上古阵盘?”
温景衍一声轻笑传入了对方的脑中:“我放的。”
“那蛟?”
“哪有什么蛟?里面就一条蛇。”
“那宝物?”
“我的啊。”
萧时砚沉默了几息,开口道:“师兄,好算计啊。”
可这话在温景衍听来,却没有几分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