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衍提醒道:“大师兄,你不带师弟师妹加入他们,一起讨论吗?”
“师弟希望我们加入?”
温景衍点头,“那可是上古阵盘,若是能研究一二,对阵法一道也能更进一步。”
“有道理,那小师弟你……”
“我对阵法一道没兴趣。”
萧时砚婉拒了苏临渊想喊他一块的心思,侧目看向身旁的温景衍。
“你的计划,似乎要落空了。”
他抬头扫视还在讨论的众修士。
又低头把玩着从一旁折来的树枝,百无聊赖地在地上作起了画。
所有宗门都参与到了‘如何从巨蛟手中夺下阵盘’的讨论中去,包括本来还置身事外的栖云宗。
可是讨论得再激烈,也没有宗门愿意做第一个下去探探深浅的出头鸟。
“谁说的,你看那。”温景衍偏过头,指尖轻抬,遥遥点了点人群中的一个身影。
萧时砚这才懒懒抬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是个混在修士堆里的普通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普通到即便就站在人群中央,看上十遍八遍,也留不下半点印象,转头就能彻底忘了模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却没引起任何修士的注意。
“看出什么了?”温景衍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侧眸看向身旁的人,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萧时砚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越皱越紧。
这修士周身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却能毫无违和地挤在一众筑基、金丹的修士堆里,半点不突兀。
他心里刚泛起疑云,温景衍就轻描淡写地替他解了惑:“是我早前放出去的傀儡。”
“你何时学的这些?云枢道应该不会将自己本门的秘法外传。”
萧时砚其实更想问的是,他们俩不是一直待在一块儿嘛,温景衍哪儿来的时间去做这些事情。
不过转头想想,他连其他宗门的秘法都能学到,那将傀儡放出去又不引起旁人警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温景衍反倒先沉默了,风拂过他鬓边的发丝,良久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真假:“无意间捡了本残破秘籍,上面记了点傀儡术,闲着没事就琢磨了两下。
萧时砚没接话,又低下头,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狠狠戳了个小坑。
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冷又清:“骗子。”
温景衍没辩解,只是浅浅笑着,眼底却一片清明。
他自然知道这点骗人的伎俩,肯定忽悠不住自家这个鬼精的师弟。
但是这点糊弄人的把戏也足够了,因为自己不想说的事,萧时砚总是能很好得把握分寸,不会再问起。
“你放出傀儡,就是为了给他们去探路?”萧时砚压着声音,直接传音过去。
温景衍索性单手撑着额头,微微闭着眼养神,嘴角那抹淡笑始终没散,传音回得慢悠悠:“一半一半吧。一半是探路,要想鱼儿咬钩总得先把饵撒出去。另一半,当然是为了秘境钥匙。这潭底确实是有一个阵盘。但若是有灵力的修士进入,瞬间会化成齑粉。”
萧时砚心头猛地一震,嘴唇不自觉地张了张,却没说出半个字。
心底的情绪翻江倒海,撞得他心绪难平。
我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温景衍。
当年两人同一天拜入栖云宗,不过就差了短短几秒,温景衍成了师兄,他便成了长玄师尊座下最小的亲传徒弟。
打那以后,他总憋着一股劲,有事没事就找温景衍比武斗法,而栖云宗的门牌总是一月一换。
可每次打完,被师尊拎着后领丢进禁闭室的,永远只有他一个。
“你师兄身子弱,就不能让着他些?再这般胡闹,就给我在这里一直待着。”
师尊此时就会冷着脸给禁闭室布下禁制,没到时限,谁来也解不开。
而那个身体不好的师兄便会躲在长玄的身后,泪眼朦胧地看向师尊。
嘴上说着:“师尊,你不要怪师弟好不好,都是景衍的错。”
可是那眉眼分明是轻佻上扬,唇角含笑。
自小受尽宠爱的萧时砚,哪里受过这样的区别对待,当即便想冲破禁制出来。
可是那还没发育完全的大脑,哪里禁得住这么一撞,萧时砚当时便被撞晕了过去。
萧时砚就这么在三天一禁闭的日子里,愣是在栖云宗过了整整十四年。
“他们要开始行动了。”
萧时砚是在温景衍的提醒下回神。思绪回笼,他的眼神都清明了不少。
“你刚才在想什么?”温景衍声音轻缓好听,如一缕清风徐徐。
这么多年了,饶是萧时砚都不知道,长着一张人畜无害脸的温景衍,是怎么能把修仙界所有修士都算计进去。
“没什么。”萧时砚撇了撇嘴,没去看温景衍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温景衍轻叹一声道:“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了。”
“你没比我大多少,在这里装什么老成。”萧时砚不满努嘴。“不就是比我早几秒进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