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洞虚秘境到栖云宗需要足足三日才能抵达的路程,现在却硬生生被缩短至一天一夜。
想来是众人担忧温景衍的情况,所以便动用了自身灵力,加速了飞舟的行驶速度。
“景衍还没醒吗?”苏临渊凝睇还在昏迷的温景衍,目露担忧,照例询问着温景衍的情况。
“没有,途中一直在做噩梦。”萧时砚伸手揉捏着自己额心,神情略显疲惫。
他抬起手时,手腕处露出几道被抓挠的痕迹。
苏临渊伸掌在萧时砚肩膀处轻轻拍了两下,说话时,声音中还带着多日未休息的疲倦:“辛苦你了,我先带景衍去听松峰。你们下去休整一下,过会一块儿过来。”
萧时砚小幅度地点头。
苏临渊弯腰将温景衍拦腰抱起,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便直接往听松峰的方向而去。
萧时砚看着苏临渊抱着温景衍离开的身影,墨眸沉滞,嘴唇紧抿。
“小师弟不高兴吗?”不知何时出现在萧时砚身后的宋姝绾,突然出声。
萧时砚身体瞬间绷直,看向来人。语气微凉:“师姐误会了,我没有不高兴。”
这回倒是宋姝绾没绷住,一声轻笑从她唇齿间溢出,语气轻快道:“小师弟,你当我瞎啊。你那眼神一直黏在温师弟身上了,怎么还搁这忽悠师姐呢。”
“师姐,你想多了。”
她克制住面上溢出的笑意,郑重地拍着温景衍的肩,语重心长:“表达一下对景衍的关心又没关系,小心给他越推越远了。”
萧时砚眸光轻颤,神色略显慌乱,连忙解释:“师姐你真的误会了。”
“你们都是宗门看着长大,你俩什么样,师姐还是知晓的,你打小就喜欢黏着景衍。”
宋姝绾在脑海中回忆了下,这两个师弟在栖云宗的相处过程,不禁莞尔一笑。
萧时砚适时开口,打断了宋姝绾的继续回忆。避免对方将自己和温景衍的相看两相厌,脑补出一部狗血大戏。“师姐,你真的想多了。我们还是赶紧下去收拾一下,准备去师尊那处。”
“得得得,小屁孩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管不着咯。”宋姝绾目光流转间,嘴角还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在与宋姝绾分别后,萧时砚直接去了听松峰。
听松峰之所以叫听松峰,还是因为这峰上有一棵常年不败的常青松,因此得名于听松峰。
而这听松峰上也只有一位修士,就是修仙界唯一一位大乘期巅峰的修士——长玄。
若是往日,此处应当鲜少有人,可今日却成了个例外。
刚行至长玄所在的洞府外,萧时砚便被洞内往外渗透的寒气,冻得后退,瑟缩了下。
饶是他体内有龙族的血脉,也顶不住这股子寒气。
“时砚,进来。”这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道道寒冷透骨的回声,声声落入萧时砚的耳中。
萧时砚的身形僵直了几分,他明显地察觉到师尊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
他长呼了一口气,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往洞中走去。
直到在长玄面前停下,他正坐在无尘椅上闭目养神,满脸疲惫。
萧时砚作揖道:“师尊。”
他现在才彻底放松下来,看师尊这模样,应该是已经替温景衍查看过情况了。
他这才抬眸看向上方的长玄。
如果单从长玄的面貌上来说,其实完全看不出对方已经活了上千年,还是个大乘巅峰的修士。
修士的寿命本就长,更何况是长玄这种即将进入渡劫期的修士。
而长玄比之掌门还要高上两个辈分,也算得是半个栖云宗修士。若非得了栖云宗上上任掌门的恩,长玄也不会在宗内坐镇了数百年。
后来在风长痕的撺掇下,他一连收了三个徒弟。又在入世时,看中了温景衍。
本想着将人直接带入宗门,可他说:“我想自己去。”
“我在栖云等你。”长玄抚了下他的头发,眸底满是欣赏。
也是这个时候,东海那条老龙突然找到了长玄,请求对方收下自己的儿子。
长玄目视着面前的孩子,轻蹙着眉。
良久,他才出声:“罢了,既是躲不过,你就将他送到栖云吧。”
“多谢尊者。”
至此,长玄收了五名亲传。而在栖云,长玄座下的几名弟子都是与掌门和门下弟子,辈分皆各论各的。
对这,风长痕乐得可见,毕竟对着比自己小三百多年岁的孩子喊师叔师姑,只会觉得莫名怪异。
长玄对称呼一事,没什么意见,他向来独往习惯,自己也算不得是栖云宗土生修士。
萧时砚收回了视线,眼神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
“时砚,你师兄现在还在昏睡。你和我说说,你们在秘境之中都遇到了什么?”长玄疲倦地按揉着略微不适的鬓侧。
萧时砚顿了下,又将在飞舟上同苏临渊说的那套说辞,重新再和长玄说一遍。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点拙劣的谎言,根本骗不到长玄。
长玄探究的目光凝视着下方的萧时砚,眉心皱着。
过了片刻才重新开口:“知道了。”
萧时砚没有因为长玄这句话放下心,反而心脏猛地一停。
只觉一股寒气从心底开始蔓延,而他的手心也开始浸出冷汗。
“为师说知道了。”长玄语调清冷,淡淡睨了眼下方的萧时砚。
萧时砚打小就挺怵自家这个师尊。
虽然大家都说,长玄尊者是个很好说话的。但是在看见他的瞬间,萧时砚便止不住的发怵。
萧时砚始终垂着头,连动作都不曾变动一下。
师尊真的太可怕了!
因为自己总是能从师尊的眼中,看到一种‘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师尊……”他这是在心底给自己鼓了好一番气,才敢开口问:“师尊,其实弟子还有其他事情,想问问您。”
“说。”
萧时砚抿了下自己的唇瓣,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