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最重要的,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温景衍?
“当真是出乎意料的一局游戏。”
那妖物此刻化为了人形,这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年人,面容枯槁,眼睑下塌。
它看着下方身处两个不同空间的两人,眸中露出骇人精光,喃喃了句:“他的血肉看起来很好吃。”
说罢,它消失在了原地,画面再次翻转。
温景衍一气呵成踹开房门,掀开床上人的盖头。
喜床上的萧时砚,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在温景衍的注视下,他的瞳孔开始聚焦,神情呆滞,疑惑地开口询问:“温景衍?”
“他对你做了什么?”温景衍面色凝滞片刻,反问。
萧时砚歪着头,似乎没理解对方话中意思。问:“什么?”
“没事,你在这乖乖等我。”他抬手覆在萧时砚眼睛上,遮住了对方的视线。
一道灼热的呼吸喷在萧时砚的脸上。
咫尺间的距离,温景衍俯在他的耳边轻言细语:“等我回去。”
思维停顿的萧时砚,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可他脑子无法思考,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温景衍脚往后撤了两步,从袖中掏出一柄匕首。
“乖乖坐着,等师兄回去。”温景衍唇齿轻缓动作,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他将刀尖指着萧时砚的方向。
一直关注着两人动向的妖物,面露兴奋之色,口中不断喊着:“对,就是这样,刺上去,给我刺上去!”
可下一瞬就见温景衍将刀锋对准自己的心口处,没有拖泥带水。
刀尖没入心口那刻,他的心脏便传来钻心的痛。
坐在喜榻上的萧时砚皱着眉,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好痛……为什么这里这么痛?
他垂眸,望向从温景衍心口处不断渗出的血。
鲜红的血液,刺激着萧时砚的瞳孔。
亦似乎是下意识地行为操控着他,走向瘫倒在地的温景衍。
“温景衍,你别死……我救你,我来救你……”
萧时砚这才想起,自己是个修士。连忙伸手想要触碰腰间的储物袋,可是却摸了个空。
摸了个空的萧时砚,跌坐在温景衍身边,眼神空洞,声音却颤着抖:“你别死,我不想你死……你别死好不好?我求你了,我求你别死!”
萧时砚伸手想要握住他心口处的刀柄,可他的手指开始剧烈疼痛,指腹仿佛被针扎了般,传来钻心的疼。
温景衍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别说了,真的很疼。可以让我去死了吗?”
他轻轻闭上眼睛,忍着心口传来的剧痛,在萧时砚空洞的目光下,将匕首往里又推了几分。
这回他真的是死透透了。
“第二局,新郎死亡出局,新娘存活。”
温景衍为了防止第二次疼痛,直接捅穿了自己的身体。
“第三局,新郎死亡出局,新娘存活。”
…………
“第一千零一局,新郎死亡出局,新娘存活。”
而坐在喜床上的萧时砚,已经从震惊到表情麻木。
他看着温景衍一次又一次在自己面前自杀,看着他面上毫无波澜地将匕首捅进自己的心口,看着刀尖没入心口时,他那因为疼痛直接扭曲的脸。
第一千零二局。
温景衍握着刀柄的手剧烈颤抖,任谁杀了自己一千零一次,都不会好受。
他用刀尖挑开盖头,嘴角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眼见,温景衍又要将匕首刺进自己的心口,对面的人反应过来,想要握住刀尖。
在喜床上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温景衍倏地调转匕首。
他双手紧握刀柄,眼神透亮,声音却如同地狱来的恶魔:“老东西,欢迎来到我的幻境。”
对面的人面容有一瞬间的皲裂,难以置信地垂眸看向自己胸口的匕首。
“我以为你的灵力,还能再坚持上几局,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第一千零二局,新郎存活,新娘死亡。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一千零二刀。
温景衍将匕首丢在一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他身体后撤,坐在了贴着喜字的椅子上,伸出食指撑着鬓侧。
温景衍嫌恶地伸手抹了一把面上的血,作势呕吐。
“又脏又臭,恶心至极。”
“你从一开始就在布阵……”喜榻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目的,虚弱的快凝不成人形,身形若隐若现。
“就你那点东西,够给谁看啊。”温景衍摊了摊手,满脸嫌弃。
温景衍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继续嘲讽:“哦对了,老东西虽然你活了上万年,但是有的东西,你可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说“从前有个人给我的评价是,修仙界难出其一的全修天才,阵法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厉害的。”
妖物面色剧变,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温景衍面露哀色:“就是可惜了,我当时得忙着拯救世界,哪有空留下来当什么全修天才。”
话音刚落,温景衍身形如鬼魅,瞬至妖物面前。
他的面上带着笑,眼睛也在笑,可床榻上的妖物,却身形巨颤。
“我不喜欢你用这张脸。”温景衍抬手间,那妖物本来的面目便显现出来。
他的匕首从妖物皱巴的鬓边划过,语气森然:“所以,你想用什么死法去死呢?”
那妖物吓得没保住人形,重新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房间里。
“胆子真小,还学人家用分身。”温景衍将匕首随手丢在床上。
那妖物分身彻底消散后,周遭的环境开始崩坏倒塌。
温景衍不紧不慢,给周身施了个结界。
房间倒塌成为废墟。
废墟开始消散,新的景象慢慢浮现——天地间一片素白,目之所及皆被厚雪覆盖,几道雪柱直冲天际,一眼望不到边际。
天地间,寂静的只剩下温景衍的呼吸声。
他垂着眼睫,摸向腰间的乾坤袋,心道:希望沈霜白别死这么快才好。
一条蛟尾卷起石桌,丢向岩石壁上。
“我要他们死!全都给我去死!去死!”它怒吼着出声,声音中却带着灵力透支的疲惫。
一旁跪伏在地的巨型丑蟾颤抖着身体,不断吸溜着冒出的鼻涕泡。
“去,把他煮了。”蛟尾卷起一旁的尸体,丢给了丑蟾精。
“是是,老大,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