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衍,你神魂有破碎的迹象。”长玄垂放在腿上的手,重重收紧,忍着心口的怒气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未来。”温景衍声音嘶哑着开口:“师尊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龙族为什么会覆灭?!可是你什么都不说!”
洞中传来一声长叹,“景衍,你回去吧。”
“我不回!我想知道小镇被屠戮的真相!求师尊告知!”说罢,他又重重磕在了地面。坚持道:“求师尊告知景衍真相!求师尊告知!”
“景衍,既然你看到了未来,你就应该知道,这件事我们无法插手。这本就是一场针对龙族,蓄谋已久的阴谋。”长玄声音空灵,却让温景衍听得心脏骤冷。
“师尊,你明明有能力,为何不救!”温景衍朝着洞中声嘶力竭道:“萧时砚也是你徒弟啊!”
“正因为他是我徒弟。”说完,长玄拂袖间,一阵风裹挟住洞府外的温景衍。“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回去吧,你无法插手既定的未来。”
温景衍是被长玄的那阵风,带回了揽月楼。
他站在揽月楼门前,久久伫立,不能回神。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被师尊拒绝。
从前无论自己提出什么要求,对方都会无条件答应。
什么叫既定的未来?!什么叫无法改变?!
温景衍的指尖死死嵌进掌心,目光突然变得坚定,果断坐上了传送法阵,直往断云峰的方向而去。
而在察觉到有熟悉气息到访的萧时砚,中断了修炼进度。
他抬手打开断云峰的结界,语含诧异:“你怎么……?”
没等他说个完全,就被突然冲上来的温景衍,抱了个满怀。
“怎么了?”这一年的萧时砚身量颀长,比起怀中的人更是高出了一截。
温景衍额上磕出的血,溶于了萧时砚的黑色锦袍上。
“虽然我很喜欢你对我投怀送抱的样子,但是你别忘了,自己还有个未婚夫呢。”萧时砚拉住他的双臂。
他说这话时,眸光闪了闪,唇角向上勾起。
温景衍仰起头看向他,眼眶中蓄满泪花。话还没出口,眼泪欲先落下。
萧时砚的视线,落在他糊满血的额头,一时间慌了神。
连忙掏出怀里的巾帕,轻轻擦拭他额上的伤口。着急忙慌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温景衍只是一个劲地哭着道歉,给本来就慌张的萧时砚,搅得更加手忙脚乱。
“不是你别哭啊!我只是说你有未婚夫,但是我也可以没有道德啊。行行行我错了,你别哭了行不?”萧时砚拿衣袖替他擦着眼泪,心脏的一角似乎塌了一块。
温景衍松开萧时砚,拉过他的手臂就往屋内走。
他走着,抬手往自己嘴里丢了颗丹药,额上的伤口渐渐愈合。
萧时砚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不作任何反应。
温景衍一把将他推到床上,红着眼眶看着萧时砚。
“萧霁越,你答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他直接双腿分开,坐在了萧时砚腿上,将他的手拉过头顶。气狠狠道:“你快发誓。”
萧时砚见他额上愈合的伤口,这才舒了口气。困惑开口:“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温景衍双手捧着他的脸,四目相对。“你先说!你给我发誓!”
萧时砚从对方眼中只看到前所未有的认真,半垂了瞬眸子。再抬头时,他的视线坚定地看向温景衍。
“我,萧霁越发誓,这世,下一世,生生世世都不离开卿卿。不然,定叫我……”
萧时砚剩下的话,被堵在了温景衍的手心。
“够了,可以了。”温景衍双臂环抱着萧时砚的脖颈,头倚靠在对方的肩窝处。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萧时砚对他是凶又不能凶,吼又不能吼,最后只能自己干着急。
“阿越,你别讨厌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讨厌我。”温景衍埋在他的颈窝,传来的声音沉闷。
萧时砚还未开口,就感觉脖颈间传来的湿意和丝丝痛意。
“行,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别转移话题。”萧时砚强行掰正他的身体,顺便侧眸看到了自己脖颈间浅显牙印。
温景衍摇头,说:“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会让一切回到正确的轨道。”
萧时砚沉吟着开口:“好,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和我说。”
温景衍轻点着头,抱着他的脖颈,没有开口。
萧时砚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垂眼叹息,“怎么跟个兔子一样,眼睛红红的。”
他的指腹落在温景衍的眼眉。
“卿卿……”
“嗯?”
“我现在想当个没有道德的人。”
“好。”
屋外树影映衬在窗上,在风的作用下轻微晃动。
“温景衍……你醒醒。”萧时砚摇晃着睡得正沉的温景衍,眼神凝滞在他泛着不正常潮红的面颊。
“嗯?”
萧时砚的手指探着他的额头,又被他身上传来的温度烫了下,“你发烧了,醒醒。”
睡梦中的温景衍,似乎是觉得被打扰到了清梦,抬手拂开伸过来的手,“我是修士,修士才不会生病。”
萧时砚神色怔怔,像是被无语到了,久立无言。
过了少许,他开始翻身下床,接了点凉水,打算给对方来个物理降温。
修士不会生病,那现在快被烫熟的是谁?
他将拧干的毛巾贴在温景衍的额上,数着时间,又重新冷敷一遍。
此时此刻,他无比想念云华宗那位沈霜白。
提起这个从温景衍口中听来的名字,他只觉心口莫名的烦躁。但这个时候,也只有云华宗的弟子比较有用些。
萧时砚坐在床边,手中握着冷帕。凝眼看向他因为睡得不安生,而皱起的眉。
他瞧着瞧着,渐渐出了神。
温景衍的身体从前也没这般差,更不存在什么神魂破碎。
思及此,萧时砚握着巾帕的手,不断攥紧。
那唯一的问题,就是出现在,重生一事上。
重生一次,真的会让一个修士的神魂彻底破碎,无法修复吗?
“你到底做了什么?”问出这个问题后,他蓦地松开握紧的手,重新给巾帕换了水,给温景衍重新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