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兄,我会的。”温景衍挂着清冷自持的笑容,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去吧。”苏临渊手贴在他的后背,将人往听松楼推了下。
温景衍走着,不忘回头看眼身后的人。
寻找镇魔珏一事,看来得找机会同师兄师姐说说。
苏临渊依旧如往日那般,如风和煦,对温景衍挥着手。
听松峰上灵气浓郁,听松楼中更甚。
温景衍走进楼中的瞬间,一缕缕精纯的灵气直往他的体内钻。
他进来时,并没有看见长玄的身影。
“弟子景衍,拜见师尊。”
温景衍掀起衣摆,作势下跪。可接着,一缕清风托起他正要下跪的膝盖。
“景衍。”长玄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以及强忍的怒意。
温景衍捏着衣袖的手微微收拢,垂眸道:“抱歉师尊。”
话落,一阵威压强压向温景衍。
他险些没撑住,正跌倒之际,长玄收回了灵力。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些?!”长玄的怒意差点没压制住。
温景衍没有应答,低着头一言不发。
良久,长玄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景衍,是为师对你太过纵容,才养成了如今你这般。”
温景衍将手举过头顶,朝着空空如也的无尘椅作揖,“是景衍自作主张,请师尊责罚。”
空气仿佛静默了瞬,长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
长玄语气幽然,夹杂着哀其不争的味道,“你说,该叫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师尊!”温景衍抬起头的刹那,长玄的手指落在了他的额心。
他不可置信地仰头回望着长玄。
温景衍手指微动,试图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无果。
“别试了,我在你体内下了封印。在没有解开封印的情况下,你没法调动体内灵力。”
温景衍眸光流转间,想起了从前百用百通的招数,他双手合十,委屈道:“师尊,您给我解开吧,求求您了。”
“求我没用,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身体情况。”长玄驳回了他的诉求,“如果你不想走在为师前头,就该好好约束自己。”
温景衍见这招行不通,他干脆扯着长玄的衣摆,寻思着曲线救国,说:“过段时间就是宗门大比了,师尊总不能让我干看着吧?”
长玄面无表情收回衣摆,掸直,不以为意道:“就算不用灵力,宗门大比对你来说,也不成问题。就算打不过,输了便是。”
听到这话,温景衍顿时心如死灰。
看来短时间内想解开封印,是不可能了。
“那师尊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景衍还得去任务堂提交任务结果。”
长玄皱眉道:“任务堂那就不用去了,我会和他们说。”
温景衍垂眸颔首。
“景衍,为师是为你好,我不想看到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长玄抬手抚过温景衍的头发,语重心长道:“你对自己的情况也数,为师不想还未渡劫之前,先给自己徒弟收尸。”
温景衍试探性地问道:“师尊,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
“我,那个师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没等长玄反应,他自己就先溜之大吉。
离开听松峰后,温景衍站在小道上,不断拍着胸口,耳尖悄然攀上红晕。
“你心口不舒服吗?”熟悉的声音,幽幽的在温景衍身后响起。
温景衍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个三分之一死。
他转过身看向来人,语气不善:“你一直跟着我?”
“没有,我是在听松峰的山脚下等你。然后就看到你……嗯,落荒而逃。”褚令泫斟酌了下语言,摊着双手,无辜看向温景衍。
“等我干吗?”温景衍眉心微微拧起。
褚令泫直接摊开了自己来意:“当然是等你一起吃东西。我之前就听说,栖云宗食物蕴含的灵气是最为浓郁。我还没吃过,想让你带我去试试。”
温景衍迎着他的目光,探究道:“你还没辟谷吗?”
“辟谷了啊,但我又不是剑宗那群修无情道的和尚,我向来讲究食色性也。”
褚令泫这话说得直率,若是有剑宗弟子在场,高低会拔剑跟他理论上个两招。
“走吧,正好我许久也没去过宗内的灵膳堂。下次你若是要去,直接去就是了。”
温景衍看向褚令泫腰间木牌——那是允许进入栖云宗的临时令牌。
“我不可以找你吗?”
温景衍直接拒绝:“不可以,我很忙,我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很乖,不会打扰你,我也可以帮你。你都把灵石买不来的阵盘送我了,我肯定是要为你做些什么。”
“不行,不许,不可以。”温景衍没给他留余地,直言道:“再过段时日,宗门大比就会开始。镇墟宗的弟子也会来,届时你便和他们一块回去。”
褚令泫拒绝温景衍提出来的要求:“不行,不许,不可以。我不想回去,每天看着一群傻子真的很累。”
“你也是。”
温景衍这话说得极轻,还是被褚令泫捕捉到了。
“你这样说,我会很难过。”
“嗯。”温景衍只是浅睨了他一眼,没有哄人的义务。
可褚令泫也不恼,依旧跟在温景衍身后,喋喋不休地说:“我比你大一岁,可以喊你衍衍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我偏喊,衍衍,衍衍,衍衍……”
褚令泫一路喊到了灵膳堂,路上收获了许多来自栖云宗众修士诡异的目光,不善的,诧异的,震惊的……
而在见到这一幕的修士,不约而同地叠起了高楼。
修士一:不是那人谁啊?为什么喊温师兄衍衍?(附上图片)
修士二:凭什么啊!我都还没喊过!!!
修士三:难道温师兄喜欢的,其实是那种细皮嫩肉的修士?
修士四:我现在开始保养,还来得及吗?
修士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要疯了!!!凭什么啊!
修士六:楼上的先别疯,我已经跳了……如果我还能从百丈崖活下来,帮我问问温师兄,万水千山,愿不愿意陪我一起看……
讨论的灵讯不断冒出头来。
萧时砚送走了亲爹,翘着腿躺在床上,望向反出人影的天花板,思考和发愣。
可不断振动的云讯牌,彻底打断了他的沉浸式思考。
他拿起放在枕边的云讯牌,漫不经心刷着灵讯。
可越看,他眉心拧皱得越紧。
“栖云宗何时有这人了?”萧时砚手指落在留影石记录的一段画面上。
留影石记录着那个少年,一直拉扯着温景衍的衣袍,口中不断喊着:“衍衍,衍衍……”
而从画面中,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温景衍,纵容着对方喊着自己的名字,拉扯自己的袖袍。
画面消失了,萧时砚手中多出了一抹齑粉,轻声喃喃:“这云讯牌质量也太差劲了些,轻轻一握就没了。”
萧时砚摊开手心,齑粉瞬间四散。
他长呼了声气,闭上双眸的瞬间,留影石记录的画面,又重新映入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