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利剑的破空声直逼封拙珩后背。
封拙珩神色不悦地蹙起眉,反手握住剑柄,又重新给它主人甩了回去。
萧时砚人未现,声先至:“你在做什么?!”
“我当时是谁呢。”封拙珩一双桃花眸敛去往日的温润,起先的缱绻爱意通通化作锋利的剑刃。
萧时砚从树影中走出,厉声道:“我问你,你刚才趁他入定想做什么?!”
两人眸底杀意瞬闪。
“显而易见。”封拙珩手指快速凝决,口中喃喃:“残红藏枯骨……”
周遭的葱绿灌木不断倒退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的桃花林。
封拙珩随手接住从眼前掉落的桃花瓣,眉峰上扬。
温景衍嗅到熟悉的桃花香,暗道不好。
“这是封拙珩的领域空间!”温景衍快速在褚令泫额心贴上遮蔽气息的符箓。
褚令泫不解:“我们不参与他们的因果,也会被发现吗?”
“这个领域不一样。”温景衍凝视着从桃花林中走出来的身影,语气凝重:“他是真的想杀死阿砚。”
褚令泫震惊得难以复加,“他们不是师兄弟吗?他是不是疯了!”
这是正常的同门师兄弟关系吗?
站在桃林间的封拙珩,忽地弯腰大笑。
再抬身时,往日水波潋滟的桃花眸不复,眼中弥漫着狠戾,面上笑意狰狞。
“你看你又来坏我好事,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小师弟……”封拙珩手腕轻转,散落地面的花瓣随风而起舞。
萧时砚蹙眉凝望,手中的赤峰铮鸣作响。
“不如你就留在这,给我的桃树作花肥,如何?”封拙珩指尖一点,漂浮在身侧的桃花如利剑般,纷纷朝着萧时砚袭去。
萧时砚面露嫌恶,挥剑斩开侵袭而来的桃花,语带憎恶:“你真是无耻又恶心。”
封拙珩收起唇角笑意,“让你当花肥也太没诚意了,倒不如我把你剁碎制成养料,给景衍的揽月楼添上几盆新花。”
褚令泫被他的眼神吓得跌坐地板,一连惊呼:“我去!我去!我去!你这个三师兄怎么黑芝麻馅!”
萧时砚脸色骤沉,赤峰弹出一声剑鸣,直接脱鞘而出。
封拙珩句句讥诮:“不过言语几句玩笑话,小师弟怎么还真的动怒了?”
“你找死!”萧时砚提剑直去,剑刃破风,发出阵阵呜鸣。
封拙珩没作反应,嘲弄道:“在我的领域里说我找死,小师弟莫不是在寻我开心?”
他腕部一抬,桃树上的花枝自动折断飞入手中。
封拙珩将灵力汇聚花枝,手腕带动花枝在空中画出个规整的圆。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圈中突然涌出大量桃花瓣,直奔萧时砚的方向,在他的周遭围绕成圈。
萧时砚眉心紧拧,试图调动全身的灵力冲破桎梏。
“别费劲了,在这里我想让你动,你便能动。若是我不想,你一辈子都别想挪动半分。”话落,封拙珩已然到了他的跟前,他身体稍稍前倾,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你是我师弟,我怎么可能真的把你杀了。”
萧时砚唇瓣紧抿,眼睛一直瞪着封拙珩。
封拙珩手心虚虚贴在他的眼睑,语调慵懒:“做师兄也没送过你什么,不如就送你一场梦境。”
“落桃困尘心,它会带你找到心底最隐秘、不能言的秘密。”说罢,一朵桃花轻轻隐于萧时砚识海中。
“你师弟怎么倒下了?”褚令泫紧张地抓住萧时砚手臂。
温景衍拳心紧握,“这个领域会迷惑身心,阿砚现在进入幻境,除了封拙珩和他自己,我们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那完了啊,你清白危矣!”
仿佛是为印证褚令泫话般,封拙珩身影消失在这片桃林中,独留下还躺在桃花地里的萧时砚。
“完不了。”
褚令泫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层层叠叠的桃花瓣漂浮在温景衍身下,将他从水中托起。
封拙珩伸手接过。
温景衍半眯起眼,看向抱着自己的人,声音微哑:“三师兄……”
封拙珩轻声说:“是我,池里的水凉了,我带你回去。”
“好。”
封拙珩施了个术法将他身上的水渍烘干,又把一旁的衣袍给他披上,这才抱着人离开。
“你这也太没防人之心,就这么让人抱着走。”
“我那时候只当他是师兄,谁知道他对我藏了心思。”温景衍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褚令泫询问:“他给你抱回揽月楼,我们还要跟上?”
“跟。”
温景衍扯住他的衣摆,两人身形一闪,下一瞬直接出现在揽月楼内。
封拙珩将人放到床上,顺势坐在床沿边。
他在确认温景衍彻底熟睡后,身体下俯,指腹从温景衍的唇上抚过。
“为什么你这里有他的气息?”封拙珩声音透着寒:“我以为就我怀着这种心思,他可真该死啊。我后悔了,刚应该将他直接弄死。”
褚令泫连忙捂住眼睛,却偷偷露出一条缝,连忙问道:“他那话什么意思,你和萧时砚他……”
没待他问完,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直砸在封拙珩身上。
这么大的动静,温景衍想不清醒都难。可等他醒过来,入眼就是被劈得焦黑的封拙珩。
“三师兄?”温景衍揉着惺忪睡眼问:“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
看着热闹的褚令泫险些笑岔气。
可容不得他多想,一道接一道的天雷,径直落下。
封拙珩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克制下怒意走出揽月楼。
他把萧时砚从领域中给丢出来。
封拙珩上前死死掐住萧时砚的下颌,恶狠狠道:“是我小瞧你了,竟然敢强行突破,也不怕经脉逆行,爆体而亡。”
“滚!”萧时砚朝他脸上呸了口,手臂虚浮地推开封拙珩,“你不怕我告诉他,你对他是何种心思吗?届时他只会厌恶你,恶心你……”
封拙珩眸中杀意重现,“那你呢?你在幻境中看见了什么?看见了谁?”
萧时砚神色微怔,怒喝道:“不过区区障眼法!你何必如此辱他,幻化出个故作姿态的假人!”
封拙珩盯着萧时砚片刻,复而大笑:“罢了,我跟个傻子争这些做什么。”
萧时砚一脸莫名,眼中怒意未消。
“堪不破,参不透,更有痴痴儿。”封拙珩起身,摊开手中折扇,身影没入黑暗。
“走吧。”温景衍挥袖打开虚空门。
“不是还没看吗?”
“第二日天还未亮他就离开栖云宗,给掌门留言,说是出宗游历。”
两人身影再次出现在屋顶,而温景衍的头顶还带着一圈花冠。
数目相对,温景衍望向萧时砚的方向,微微启唇:哥哥,接我。
他纵身跳下屋顶,重新掉进熟悉的怀抱。
如此近距离,温景衍这才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血腥气。
“你受伤了?”温景衍面色一变。
萧时砚语气沉闷,“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