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在北院的月洞门前停下。
“下去。”萧时砚伸手掰扯他扣住自己脖子的手,心底纳闷道:这力气怎么丝毫没减。
温景衍眼神坚定,摇头说:“我不要,我今天就要跟你一块睡。”
等我身体恢复,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萧时砚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他的请求:“不行,男男授受不亲,况且我不喜欢和旁人一起睡。”
“我不是,我是小孩子!我就要跟你一块睡!”温景衍理不直气也壮,“我睡觉很乖的,不会吵到你。”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萧时砚蹲下来,用了些力道也没将他的手从自己脖子上移开半分,半垂着眸轻呼了口气说:“你乖一点,自己回去睡觉。”
温景衍睁圆眼睛,和萧时砚双目对峙,“你是不是嫌我烦?!”
“没有,真没有。”萧时砚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两下。
手感还挺好。
如此想着,他的手下意识又揉了两下。
温景衍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些,蛮不讲理道:“你不带我一起,我就一直黏着你!”
两人对峙半晌,萧时砚闭眼败下阵,妥协开口:“你睡觉别挨着我,也别黏着我。”
温景衍乖巧笑道:“我保证肯定乖乖的。”
反正等阿砚睡着了,爱咋黏就咋黏,他也管不着。
“哥哥,帮我脱一下外袍。”温景衍双腿盘在床上,朝萧时砚伸出双臂。
萧时砚撇了他一眼没动,“自己脱。”
两人僵持了会,温景衍最后还是自己脱下外袍,递给他。
这回他倒是动了,顺便将他脱下的外袍悬挂在衣桁上。
温景衍从鼻中哼了声,怒气冲冲转向墙壁,手指一下下扣着墙皮。
“你今天似乎格外黏人。”随着萧时砚的话落,房间内的烛火也暗了下来。
萧时砚没得到回应,就听见身旁传来温景衍磨牙的声音。
他往里靠一些,温景衍磨牙的声音便小上一些。直到他将手搭在温景衍的手臂处,磨牙的声音才彻底消失。
险些给萧时砚气笑出声。
不过是没帮他脱外袍,怎么气性这么大?
“睡吧,别气了。”萧时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手臂。
温景衍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去,颊上带着浅笑。
萧时砚刚阖上眼,紧贴在他神魂上的碎片,就开始在他的识海内游走碰撞。
梅花倚楼始盛开,月下酌酒等君归。
少年躺靠在檐下的松年椅,身下垫着三层软毯,身上搭了件素白锦衾。
他手边的三足盉将盅里的酒,温了一遍又一遍,却迟迟等不来品鉴它的人。
就在他的足冻得快要失去知觉时,耳边终于传来脚靴踏在地里的声音。
躺在松年倚上的少年忽地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萧时砚脱掉身上披的黑色大氅,随手挂在梅树枝丫上。
他这一挂,树上的梅花就跟着簌簌抖落,连带着尚未融化的碎雪。
萧时砚放轻了步子走到他的身边,唤道:“卿卿。”
温景衍柔声埋怨:“阿砚,我等了你许久,可是你一直不来,这酒又该温了。”
“今日岁旦,山脚下不太平,我被掌门派出去处理些麻烦,所以回来得晚些。”萧时砚指腹落在他的额边爱怜抚过,温声解释。
“都处理好了吗?”温景衍眼皮微沉,脸上透着惨白和倦容。
“都处理好了。”萧时砚俯下身,在他的唇边落下凉沁一吻。“着急想见你,所以还没来得及换洗。”
温景衍鼻尖轻嗅,颦眉道:“你受伤了吗?”
寒冽中夹杂血腥的味道。
“没有,不是我的。”萧时砚额头与他相抵。
温景衍语调很轻,带上生命力透支到极致的疲倦:“那下次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好像不太可以。”萧时砚在他的鼻尖上轻刮了下。
温景衍脸颊微鼓,“为什么?”
“你长这般好看,我如何舍得放你出去?若是可以,我恨不能将你时时刻刻捆缚在我身边,可是我不能这么做。”萧时砚在他的唇上落下细细碎碎的吻,可放在他颊边的手却发着颤。
温景衍伸手抵在身前,不满道:“你每次都是一样的说辞。”
他轻言浅笑:“我哪句话作了假?”
“没作假,只是你每次忽悠我的话术都是一样。”温景衍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声音虚浮:“我只是快死了,不是傻。”
萧时砚面色骤冷,比这梅树枝头的雪都要冷上些。
温景衍察觉到他突然不对劲的脸色,连忙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歉:“阿砚,我错了,以后不会再乱说话。”
萧时砚在接触到他手的瞬间,眉心一凝。沉着脸将他抱起,往屋内走去。
“阿砚,我的酒!”温景衍指着酒盅。
萧时砚单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酒盅跟随两人一块进屋,平稳落在桌上。
温景衍看得连连啧声。
“冷了不知道进屋,你还说自己不是傻的。”
“我没注意这些。”
萧时砚正准备将人放在床上,温景衍直接将他拉坐在了下来。
温景衍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头在他的肩上蹭了蹭,软声道:“阿砚你别生我气,好不好?是我说了胡话,下次指定不会。”
萧时砚冷着脸将他的手扯了下来,将其放在自己的手心中间,反复揉搓给予温度。
温景衍一时怔愣,眼神飘忽,“阿砚……”
萧时砚没好气道:“干嘛。”
“我下次不会再乱说话,还有……阿砚你真好,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他快速在萧时砚的脸上浅咬了口,留下了个浅显的牙印。
“你还想有下次。”萧时砚把他抱放在床上,顺道将人塞进锦衾内。这才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衣裳,露出线条利落的胸膛。“躺好别乱动,我去换洗一下。”
温景衍喉结上下滑动,将脸掩进锦衾内大半,露出双狐狸眼。
“阿砚,你过来些。”
“怎么了?”他往床边走了两步。
温景衍眼睛微弯,抬脚抵在萧时砚半露的胸膛上,一路下滑至小腹。
“我今日看了点新的话本子,不如去暖汤内试试……”
萧时砚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人从床上捞起,直接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