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喜欢,又不代表以后不喜欢。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几年、几十年,就算是几百年、几千年我也等得。”
温景衍震惊地瞪大眼睛,忙喝道:“放开,放开!你给我松手!”
“那你先告诉我,师尊为什么要给你定下这门亲事?”他手上的力道又收了几分。
他撇嘴说:“天定的,师尊说我需要他。”
这还是师尊耗费上百年修为,演算出来的结果。为此,师尊还给玉霄宗送去一块万年玄冰。
至于哪个宗门更得利,谁也说不清。有人说是玉霄宗占了天大机缘,那可是万年玄冰,长玄为了自己的徒弟竟然愿意拿出来,就为和玉霄宗结亲。
更有人说还是栖云宗占了便宜,毕竟自己那个未婚夫虽说是个天生的药罐子,但他也是为数不多的天生剑骨。只可惜出生就少了一魂一魄,生来残缺。
封拙珩看着他愣神,心中冷笑:狗屁天定,若真是天道所定,我就掀了这天。
“此事是经过两大宗门商定的结果,我猜想今年大抵就会定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宗门大比前就会决定。到时,我会和他在三生碑刻下对方的名字。”温景衍继续刺激他说:“自此良缘天定,永结两宗之好。”
抱歉,三师兄。只有让你放弃对我的幻想,对你对我都好。
可温景衍没说的是,这门亲事反正也不会成。
因为自己那位素未蒙面的未婚夫,在残天鸢境开启后,没多久就自杀了。
具体自杀原因,连玉霄宗的修士都不知道。
只是据玉霄宗内传出来的消息,他死的时候,身边放着一把玉箫和一柄剑。
为此,温景衍还特意跟风长痕提了一嘴,这次宗门大比一定要让任天争带上他儿子前来。
封拙珩握着他的手,未有半分松开的迹象,反而越握越紧。
温景衍这副身体现在就是个空架子,哪里受得住这力道,他疼得倒吸了口气:“嘶!”
“你不怕把他手捏碎,可以再收紧些。”温景衍身后传来萧时砚凉幽幽的声音。
封拙珩反应过来,松开了些力度。
“哟,这不是我那亲爱的小师弟嘛。”他特意在‘亲爱的’上面加重了调。
温景衍唇角微抽。
你这不像是看到亲爱小师弟的表现,反倒更像是想弄死对方。
萧时砚容色不变绕过两人。召出赤峰,直接御剑离开。
封拙珩握着他的手,单手拖腮,没忍住笑出了声:“景衍喜欢的是他这副死装样吗?”
“关你屁事,自己回去。”温景衍甩开他的手,丢出法器,“出来,别看热闹了!”
“来了!”躲在正门后的褚令泫探出头来。
待两人离开景和苑片刻后,温景衍冷声开口:“热闹好看吗?”
褚令泫左转右看,就是不瞧温景衍,装傻说:“你在说什么热闹?哪有热闹看?”
温景衍直言问道:“你听到多少?”
褚令泫比划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手势,声音弱弱:“不多不多,也就一点点。你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我真的就听到一点点而已。”
温景衍敛下眸中情绪,话题突然一转:“你经常会做预知梦境吗?”
褚令泫本来以为会得到一个眼神,或者言语上的责备。结果对方突然就转了方向,让他一瞬间怔住。
静默了几个呼吸,他才出声说:“不经常。”
“所以你跟着我,是因为我在你的梦里出现过?”
褚令泫呼吸骤然凝滞,连心跳都急促了四五拍。
温景衍看出了他的异样,“我在你梦里是怎么个死法?”
他沉默了数息,还是开了口:“果然瞒不过你。你和玄蚩同归于尽,神魂具散,连尸体都没留下。”
温景衍盘膝坐着,就连听到自己会死的消息,也没表现出多大反应。
“除了长乐镇和这个,你还看到了什么?比如玄蚩的相貌?”
“看不到,被遮蔽了。”
“天道在护着他。”温景衍沉默了瞬。
褚令泫问道:“天道为什么会护着一只魔?”
“不知道。”
褚令泫点了下头,问:“你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你爹娘是玄蚩杀的吗?”
“他们最后传回来的消息,只有这个名字。”
“你想为他们报仇?”温景衍默了息,说:“你舅舅把你放在镇墟宗,不让你出宗,或许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可是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防住他偷溜出宗。
褚令泫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我知道,他说的那些成亲太早会陨命的话,不过是不想让我出宗的借口而已。”
温景衍深呼吸了下,沉吟道:“所以我不能带着你,这次大比之后,你就跟着你舅舅一块回宗门吧。”
褚令泫闻言腾地站起身,“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去找玄蚩的下落。”
“你倒威胁上我了。”温景衍怒瞪了他一眼,“你连你舅舅那关都过不去。”
依着自己对云颂年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允许外甥出去冒险。
褚令泫语气坚定:“我会说服舅舅。”
温景衍瞥了他一眼,淡声应道:“随你。”
听到这句‘随你’,褚令泫那颗本来不上不下的心,也成功落回肚子。
“我以为你会问点其他的消息,都准备了一箩筐的说辞。”他神色舒展,转头说起:“一般听到自己会死的消息,不应该有点其他反应嘛,比如伤心难过什么的,你这反应不正常的过分。”
温景衍半抬眼皮,浑不在意道:“修士修身修心,为的就是渡劫飞升。渡的过就活,渡不过就死,我只不过是比那些渡不过的修士早死些时候。”
褚令泫闻言,脸颊肉跟着抖动了几下,嘴角轻扯说:“你想得可真开。”
“想不开就可以不死吗?”
答案是:不行。
温景衍阖上眸子,掩下眸中闪过的情绪。
反正都死了这么多次,也不在乎再死一次。
温景衍的神识沉入识海中。
神识小人漂浮这片黑暗的空间内,朝着光源位置不断挪动脚步。
终于,它触碰到了那道微弱的光芒。
它颤抖伸出手臂,拢过被另外一股灵力光源包裹的碎片,将其拥在怀中。
神识小人将头歪靠在小小的光源上,努力汲取温度。
可这光,现在并不属于自己,以后也不会再属于自己。
正在前方御剑的萧时砚,突然感受到识海内产生的波动,但这股波动又消失得很快,快到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