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砚刚抬脚,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被迫止住步子。
他揉着鼻子缓解喷嚏带来的酸楚,小声嘀咕:“不是刚聊完,难不成老头又在背地里骂我?”
下次见着他,一定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随便调查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
等走到床边时,他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眼下盛着生理性的泪水。
萧时砚垂眸看去没见着人,锦衾中间却鼓起了一块。
他神色复杂地掀起鲛绡帐,伸手捻起锦衾边角。
还是这模样瞧着顺眼些,不对,还是喊哥哥的时候最顺眼,毕竟之前可没这机会占便宜。
萧时砚刚拿出留影石,准备给他拍下来,就看见温景衍的头顶趴着条通体黝黑的小蛇。
“什么丑东西?”他沉着脸,把熟睡中的小蛇拎起来,放在手中掂了掂,颇为嫌弃说:“好丑的蛇……长这么好看,也不知道挑个好看点的兽宠,品味真差。”
还没有我真身的万分之一好看,还给取名小团子,这名字和它哪里搭边?养他还不如养……呸!
小团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吓得应激,长嘶了声,立马做出攻击状态。可在看见萧时砚时,又匍匐回他的手中。
这是主人的小师弟,是条恶龙,他对自己还有天然的压制。蛇怕,蛇还是选择屈服吧。
从前只要这条恶龙的出现,自己都是能躲就躲,没想到今天出来透口气就被抓住。
蛇生命苦!
“还挺识趣,他到底喜欢你什么?连梦里都在喊你的名字……”萧时砚眼神骤冷,语气中都带上了丝烦躁:“又丑又黑还废物,就这种玩意,还能让他连种族意识都丢掉。”
他眼睛有问题吧?实在不行,改日带他去医修堂看看眼睛。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温景衍喜欢的,是这条连化形都没有的小蛇,那我的梦境又是怎么回事?
小团子不语,只是一味地埋头装死。
该死的恶龙,等主人醒了我就跟他告状!
萧时砚揪起它的尾巴,直接提溜了起来,“装死在我这行不通。”
蛇身在空中晃荡,不停变化着形状。小团子仿佛失去生机般,焉耷耷闭着蛇眼。
这条死龙,果然骨子里就是坏的,竟然欺负一条蛇!
主人你快醒过来解救蛇啊,我要被玩死了……呕,头好晕,好想吐啊,蛇要恐高了……
萧时砚玩够了,就把小团子盘放在手心。
他戳着小蛇的手猛地一顿,恍然道:“君拂眉从小就不喜欢软体生物,如果把你带过去,相亲指定黄,老头应该就能消停一阵。”
小团子仰起蛇头,眼神哀求地看着熟睡的温景衍。
主人,你快醒醒看看我,你亲爱的小蛇蛇要被恶龙带走了!
萧时砚不满轻嗤,把蛇头又拍回去,“你太闹腾了,别去吵他,不然给你炖了吃蛇羹。”
小团子重新将头贴回了萧时砚手心。
蛇连话都不会说,你尽管冤枉蛇蛇,等我主人醒了,看我告不告状就完事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蛇上蛇。
萧时砚见它安静下来,就往天枢峰而去。
但好巧不巧,遇上了前来寻他的苏临渊。
“时砚,你先等等!”苏临渊躬身喘着粗气,朝他大力挥着手。
萧时砚足下稍滞,看向满头是汗的苏临渊,疑惑道:“大师兄,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景衍。你和他一块出宗,为什么你回来了,我却没在宗门看见他?”
萧时砚探究性问道:“大师兄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苏临渊摆了摆手说:“也没什么事,就是灵戒堂那找景衍问几句话。如果你知道他在哪,帮我告知他一声。”
“如果我遇上他,会给师兄转达。”萧时砚浅笑出声,笑意不达眼底。
他现在还在我床上躺着呢,可不是我不放人,要怪就怪封拙珩去。
苏临渊此时也调整好气息,呼吸微喘着开口:“还有就是,最近宗门来了许多外宗的修士,人多了就容易有麻烦,宗门现如今能用的弟子不多,若是时砚得空,也帮师兄留意一下。”
萧时砚轻扯个笑容,“我尽量。”
重生回来,自己还没好好坐下修炼过,本来还说从南苏回来直接突破到元婴,若是再被这些琐事打扰,也不知道何时能突破。
宗门大比前夕闹事,轻则警告,重则直接剥夺比赛资格,想来这些修士也不会将事情闹得太难看,顶多是些口头争锋,小打小闹。
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了,若是碰上玄蚩绝对没有胜算。还是得抓紧时间突破才是要紧事,起码到时还能争取一丝机会。
“那便劳烦时砚了。”苏临渊拍着他的肩,眼含欣慰,“对了还有件事,也劳烦师弟一并转达给景衍。就是他的揽月峰暂时没法住人,待修复完成后才能入住。”
“那他回来住何处?”
“景衍回宗后,就劳烦师弟照顾一二。”苏临渊直接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萧时砚。
萧时砚蹙眉询问:“其他峰已经安排满了吗?”
苏临渊给他揉碎了解释:“近期陆续有其他宗门前来,空着的院落基本上被排满,除了外门弟子所住的灵焦峰,总不能让景衍去和外门弟子挤一块吧。我瞧着你俩平日里最为亲近,所以只能麻烦师弟照顾一下景衍。”
萧时砚脸颊肉微扯,唇角抿成条线。
大师兄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我和他亲近的,就凭三天两头的打架吗?
苏临渊见他没说话,就默认他同意了这个做法,“景衍交给你,师兄也放心。”
萧时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摆。
大师兄这是直接给自己赶到悬崖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温景衍是什么瓷娃娃吗?还需要嘱托再嘱托。
苏临渊正准备和他说一声离开,就注意到萧时砚一直举着的手,语气惊讶:“欸,这不是景衍带回去的那条蛇吗?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师兄认得这条蛇?”
“认得啊,景衍刚来宗门时,就在山门外捡到这条小蛇。当时这蛇腹部被划开好长一条口子,气息都没了。”苏临渊弯腰戳了下小团子的脑袋,“你不是经常去找景衍嘛,竟然没见过这条蛇。”
萧时砚沉默着凝望手中的蛇,就见它把自己团得更紧。
他随口道:“可能是怕我。”
苏临渊笑了两声,手指逗着小团子,“你有什么好怕的。”
小团子似抓住救命稻草般,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甩着尾朝苏临渊靠近。
但下一瞬,又被萧时砚给按了回来,他淡然直叙:“他似乎很喜欢你。”
“是嘛。”苏临渊收回手,小团子落寞地趴回萧时砚手心。
“不是说气息全无吗?怎么又给救回来?”
苏临渊回忆道:“景衍带它去医修堂,就被告知没得救。后来景衍把它带走后,我就没见过这条蛇,还以为它已经死了。”
“那它还真是命大。查过它来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宗门外?”
“就普普通通一条小蛇,连内丹都没修出来。可能是碰上了宗门外的散修,拼了命才往宗门爬。”
萧时砚眸底情绪瞬息万变,咕哝道:“连内丹都没有的小蛇,到底喜欢它什么?”
苏临渊没听清他的咕哝声,问道:“什么?”
“没什么,师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萧时砚辞罢,带着小团子继续往天枢峰的方向去。
他在小团子头顶弹了下,手臂微微抬起。
小团子领悟了他的意思,它顺着萧时砚的手臂攀爬至手腕处,将自己盘成了数圈。
萧时砚在心底估摸了下,就往清潭的方向而去。
按照大师兄的细心程度,想来给君拂眉安排的房间,应该会靠近清潭的位置。
而清潭附近只有一个一进的小院,刚好适合她暂住。
萧时砚站在屋外敲了三声,屋内才传来脚靴踏地的动静。
君拂眉一把拉开屋门,单倚在门框上。
女子着一身红色劲装,一头乌发高高束起,腰后悬挂这一把雁翎刀。一开口就是满脸不耐烦:“你谁?”
“萧时砚。”他的眉心微紧,翻动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