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妖族少主失踪这件事,修仙界所有修士都保持缄口状态,正是因为它失踪这事,险些挑起修士和妖族大战。
于平和数千年的修仙界来说,没有修士会愿意看到战争。
十四年前,恰逢长玄入世,那时候的妖族刚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权斗争。
现任妖皇的胞弟为夺权,主动与魔族勾结,差点酿成妖族的覆灭。
后来也是妖皇动用妖族禁制,才堪堪将妖族战乱给强压下去,魔族也从这场争端中退了出去。
可也是在这场内战中,妖皇的儿子彻底没了踪迹。
妖皇进入魔渊没有寻到自己儿子,又将视线投射到这些名门正派中。
这些名门正派本就与妖族不合,所以他很有理由怀疑,是这些自诩正道的修士,趁着妖族内乱偷走自己的孩子。
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他只能私下去寻找亲儿的踪迹,只是都一无所获。
又无法大张旗鼓地去修仙界寻找孩子,毕竟妖族刚发生这种事情,妖修们都惶惶不安。族人还需要休养生息,需要他们的皇,他只能放慢了寻找孩子的脚步,先让妖族重新走上正轨。
不过这么多年了,妖皇还没有停止寻找自己的孩子。
“我倒是听说当年妖皇丟的不止一个孩子。”十道子唇角微微上翘。
在场的修士心底同时咯噔了下,有长老颤声着开口:“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不就意味着……”他没敢接自己脑中的想法。
“妖族的气运将尽。”十道子揉着幼兽的毛发,替他说下去:“妖族太女本就是带着妖族的气运降生,如果有修士或者魔,趁机夺取她身上的气运,那妖族的覆灭是迟早的事。”
天衍宗长老一脸无所谓挥着手,“这些不过是传言,不见得是真的。况且当年妖族传出来的消息是,妖族太女闭关修行,大家还是不要被这些莫须有的给影响。”
“什么叫做莫须有?”十道子看向天衍宗长老的眼神带上寒意,“我们御兽宗的修士常年游迹于妖族疆界,传来的消息大多都是经过证实。”
“怎么好端端地就吵起来了。”风长痕等他说完才开口调解:“小十你可不能仗着年纪小,就当场驳了长辈的面。”
他这话面上虽说是批评十道子,但却明晃晃地站了位。
坐下的两人同时冷哼了声,十道子袖间悄无声息爬出条蜈蚣,顺着角落不断游动,直往天衍宗长老的位置。
风长痕短叹了声,抬眼就看见门外的一大一小,忙从位置上起身,喊道:“师叔祖何时来的?”
在坐的修士浑身一僵,顺着风长痕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了长玄。
长玄啊,数百年都没见过人影了,今日竟然会出现在议事堂!
所有人心底瞬间出现一个声音:这个孩子是谁?难不成他又要开始收徒弟了吗?
长玄抱着人进来,议事堂的空气仿佛刹那间被抽空了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刚来,没多久。”他对旁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风长痕率先反应过来,询问:“师叔祖不是在闭关吗?来议事堂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问完,这才注意到长玄怀里的孩子,“师叔祖,这个孩子是?”
“小宴。”
风长痕怔了瞬,视线落在孩子的脸上。
小宴?没听过,也不知道师叔祖是从何处捡来的孩子,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不出修为。
难道师叔祖开窍了,打算重新收徒?就是这孩子看着怪眼熟的……似乎在哪里见过。
风长痕想让出自己的位置,退至一旁,说:“师叔祖请上座。”
长玄抬手打断,淡声道:“不必,你们继续,我是来找任掌门。”
任天争顿时面露惊喜,兴奋地指向自己,“是我吗?”
在场也只有我一个任掌门,指定是我!
难道长玄仙尊是为了数年前定下的婚约,才来找自己的?本来以为这段婚约要无疾而终,没想到直接来了个峰回路转。
长玄望向风长痕,问道:“你们议事可结束了?若是没有可以继续。”
“结束了,结束了!”
师叔祖都开口了,没结束也得结束。本来听一群老头在下面叽叽喳喳的就烦人,正好师叔祖开口解决了烦心事。
众掌门长老却是和风长痕不一样的反应,心中忿忿:也不知道玉霄宗怎么就这么好运,偏偏他那个病秧子的儿子,就这么入了长玄的眼。
谁不想要一个大乘期巅峰的修士庇护啊!
任天争笑得脸上褶子挤作一团,他袖中握着云讯牌,手指重重盲打屏幕。
任天争:儿子,有好消息!速来!
“你随我来。”
任天争收了云讯牌,屁颠颠跟在两人身后,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太好了,儿子有救了!
“为什么他儿子和一个男修结亲,他这么高兴?”温景衍好奇地看向任天争。
“等你见到任观溪,也许就知道为什么了。”
三人一路来到烟朗峰,此地常年被修竹覆盖,而在这僻静的林中独立一座亭子,亭后挂着一席玉帘,云雾缭绕。水声清幽不扰人,更适合修士清修,但除了往日打理竹林的弟子会踏足,就鲜少有修士上来。
温景衍充当起侍茶弟子的身份,从储物袋中拿出茶铫和茶盏,玉帘中的山泉自动分泻,轻落茶铫。
“任掌门,请用茶。”温景衍踮起脚,把茶盏放置在他的面前。
长玄抚着他的发尾,询问:“你这是把家当都放在储物袋中了?”
温景衍含蓄笑道:“出去总不能亏了自己。”
“你啊……”
任天争在一旁看得稀奇。
除了温景衍,自己还未见过长玄对谁这般好脸色。
“师尊喝茶。”
长玄接过茶盏,把温景衍放坐在石凳上,低头看向他没穿鞋的脚。
“出来怎么不穿鞋?”
“忘了。”他声气恹恹。
“往日你做事最为稳重,怎么现在也学了时砚?”
“不关他的事,是我急着出门忘了穿。”温景衍的声量提高了些,察觉到不妥,又低了下去:“弟子多谢师尊教诲。”
长玄鼻间溢出一声冷哼,“你倒是对他维护得紧。”
养得好好的乖乖徒弟,就这么被一条小龙崽子给拐走了。
温景衍耳尖悄然攀上薄红,指尖摩挲着盏壁。
长玄轻抿了口灵茶,这才抬眸看向任天争,寒暄道:“这么多年了,任掌门还是和从前那般。”
任天争摇头苦笑:“这些年我修为不见涨,为犬子操了不少心,整个人都见老了。倒是仙尊看着比从前还要丰神。”
长玄直入主题:“我此次唤你前来,也是为了我徒弟景衍的事情。”
“是,是为了……”任天争忽地结巴起来。
“我听长痕说,你这次把观溪也一并带来了。”
“带,带了!”任天争狠狠地点头,激动攥紧五指,抖着嗓子解释:“宗内无趣,我便想着趁这次宗门大比,带他出来凑凑热闹。仙尊可是要见见他?”
来了来了,终于要说到重点了嘛!
“既然带来了,那就见见吧。”长玄将他的神情全部收入眼底。
任天争因为过于激动,差点没握住云讯牌。
长玄出声安抚:“就是个简单的聊聊天,不用这么紧张。”
“好好,好……”任天争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
温景衍从杯中抬起眼睛,小心睇视任天争。
原来玉霄宗掌门这么不稳重吗?也不知道这任观溪是个什么性子。
在收到任天争的讯息后,任观溪快速给自己收拾妥帖。
他自身无法修炼,也无法用灵力催动灵剑,只能用灵石操控法器飞行,飞得自然慢些。
由于见风的原因,他只能掩着唇不停咳嗽。
等他从法器上下来时,温景衍见到的任观溪,就是副柔弱病公子的模样。
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啊。
温景衍的视线落在他的眉眼上,缓缓拧眉。
任观溪待嗓子没那么干涩,仰头看向亭中的三人,刚好对上温景衍打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