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去了吗？”菡衣急忙拉住对方，以为他要走了，有些不舍。
“我去找些吃的，很快回来，你躲好等我。”哪吒解释完就离开了山洞。
他得回去一趟，不仅是拿吃食，还有他怕李府的人会到处找他，打扰他和菡衣，他要回去应付一下。
等哪吒离去，菡衣盘腿席地而坐，双手结印开始修炼，吸收天地灵气修补自身。
小幻妖也是瞧见哪吒走了才偷偷摸到山洞外，手里还拎了几只野兽。
一股脑丢了进去，菡衣收手来到洞外，意外发现居然是昨日那个小妖怪。
“谢谢你的好意。”
小幻妖没说话，明明她的那一叶血对它的帮助更大，但说谢谢的却一直是她。
“哦，它们自己撞死在我修炼的树旁，太多了我吃不完，怕臭了送你两只罢了。”
菡衣这才仔细观察了它一会儿，一个不大的少年模样，很好看，雌雄莫辨。
“你是一只幻妖？”
“你知道？”
“嗯，幻妖，千变万化，化人形可男可女。”
“你才可男可女，我们幻妖在成年时能自己决定性别，决定后就不能改了。”小幻妖急得回应。
“那你们成年前就可以可男可女吗？”菡衣眨了眨眼，虚心求问。
小幻妖脸上抽搐，“都说了不是可男可女，只是没有性别懂不懂。”
“明白了，明白了。”菡衣见人急了，也不好在多问。
“我叫千面，你呢？”小幻妖也不同她多计较，第一次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这个名字还是它自己取的，在人间偷偷游走的时候，看凡人变戏法，其中就一个变化人脸的把戏，它的目标就是能幻化成不同的人，是以给自己取了个千面二字。
“菡衣。”
“菡衣？什么意思。”大妖取名一般都十分深意，它的名字就是这般有来历，日后传颂与后辈才有面子，这大妖虽瞧着弱可只有妖才知道她到底有多厉害，想必名字也是顶顶有名的来历。
“荷花的意思。”
“就这样？”千面有些不可置信，一个大妖，名字如此朴实无华。
“就这样。”
“为什么取这么简单的名字。”
“因为我就是个莲妖啊，你不也是嘛，千面千面，千人千面倒是很符合你们幻妖。”
千人千面？如此就被看穿了名字的意思嘛，实在是太不厉害了。
名字的事很快被千面抛诸脑后，它更想知道那个人类，像怪物一样的人类是什么来历。
“那个救你的人是谁？小小年纪竟如此厉害。”
“他啊，他叫哪吒……”
“哪吒？！”
“嗯，你认识？”
认识倒是没见过，只是哪吒的大名在陈塘关那是如雷贯耳，虽为人类却是妖族楷模，要说每个妖族的目标就是为祸人间，那在陈塘关，为祸人间第一人必然是哪吒啊！比妖怪还妖怪。
“居然真是哪吒！”它定要好好学习如何为乱人间！
从那日之后哪吒和菡衣隐居与山林之间，哪吒偶尔现身陈塘关，取些寻常用物。
千面挂在树上歪着脑袋观察着哪吒的一举一动，他看着不大却天生神力竟能以凡人之躯生生掰断比他小腕还粗的小树。
果然是它看中的人！
只是哪吒脾气不好也不喜妖物靠近，总是在它想要踏入他们的范围内就一声不吭的用那淬了毒一样的目光凝视着它。
算它才疏学浅，还没学会隐身术，待以后学会了，看哪吒还能不能看见它。
那莲妖也不曾见她出来，许是受伤太重在洞府里疗伤，哪吒和菡衣二人隐居的地方是一方山洞隐与山林水间，还是后来菡衣取了名曰山水间。
菡衣化身孩童模样，粉雕玉琢的小脸满是沉稳正盘膝打坐吸收天地灵气以修复伤处，原以为李靖不够一个武将，不想他竟然有修为在身，一剑几乎刺穿了菡衣的胸口，如今想要养好也需要些时日。
察觉到有动静，菡衣睁开了双眼，哪吒捞着自己折来的小树，拖着进了山洞，这洞里倒是应有尽有，哪吒已经知道自己是妖，那干脆也不藏着掖着，将自己私藏的用具全数放出百宝袋，倒竟真将这荒野山洞装饰成了一个温馨小屋。
她从塌上下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上前就想帮哪吒的忙，哪吒伸手拦住，满脸严肃。
“你受伤还没好，不能动。”
这副担心的模样倒叫菡衣心中发软，哪吒虽不喜言辞却总是默默关心着她，这些天即使她不用吃喝也依旧将极少的吃食分成两份，放在她的身边，日日一守就是一日。
菡衣暖心一笑，抱住哪吒伸出了的手，柔声撒娇，“我已经好啦，别担心。”
怕人不信还拉起哪吒的手覆于自己的胸膛，意图让他感受那处缺口已然愈合。
哪吒先是严肃且轻柔地抚摸了一下，确认了伤口不在才安心的舒了一口气。
随即下一秒却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迅速的撤回了手，不再看菡衣，自顾自的转身去收拾小树上的树枝，这些拿到洞口去晒干是很好的柴火，只有这种树，烧起来不冒烟，还很好闻。
他换了好多树，才找到这一个。
菡衣在原地歪了歪头，哪吒怎么突然忙起来了？
但无论她怎么打岔发问，哪吒都是一声不吭干自己的事，砍柴，烧火，煮饭。
直到入夜，这是菡衣恢复后第一次能躺平睡觉，之前都是打坐，坐上一夜。
夜色已深，连树上的鸟儿都在点头打瞌睡，可哪吒就坐在一旁的木凳上，不知在忙什么。
菡衣困意来袭，想叫哪吒睡觉，却没想到被拒绝了，这都这么晚了哪吒怎么还不睡。
硬是等到菡衣彻底睡去，哪吒才放下手里东西，自己点了个火把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千面打完猎照例会丢一只山鸡或者野兔到云水间，这是它自己交给哪吒的学费，只是还没学到怎么为乱人间，先看见一脸羞怯的哪吒旁边架着个火把守着洞口。
山鸡咣当落地的时候，火光下千面和哪吒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那张世间少见的容颜，即使还是孩童模样也足以看出他未来的绝世模样。
“哎……嗨呀，你也来看星星吗？”话说完，千面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哪吒看了一眼地上的山鸡，又撇了一眼脸皮在火光下红的像橘子一样的小妖怪，没做声。
千面却头一次没受到哪吒的冷眼，心中大喜，定是它隔三差五的投桃报李，让哪吒对它有了些许认可，果然去人间就是能学到真东西，凡人拜师就是如此讲究。
“你这么晚怎么不去睡觉啊？”凡人不是很需要睡眠吗？
哪吒听闻此身形一僵，闭眼就是那仙姿卓越的少女，她定是已及笄的年纪，怎可在同塌而眠，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虽心智远超同龄人，却依然是个孩童。
“你多大？”
千面终于跟哪吒搭上话了，立刻笑嘻嘻的迎上去，“我不过二百岁有余，离幻妖的成年期还有些时日。”
二百岁，还不过，妖，果然皆是长命。
“我跟你说，和你一起的可是大妖，我看不透修为，却大概能感受到她妖力古老，怕是有千岁甚至万岁了！”
千年大妖，那是多少妖的向往！
千，万？那是多少光景，哪吒脸上少见的多了一丝迷茫最后归于沉寂像是千万年里一朵盛开的小花，顷刻消散。
原来她还能活这么这么久，若不是他，她甚至不会受伤。
凡人寿数短暂，自己又能与她相伴多久。
“哪吒哪吒，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为祸世间的！我想学！”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走了？”
没在获得回应的小幻妖在原地跺了跺脚，只能再次遗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