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傍晚,她拖着染血的白裙踉跄跌坐到橱柜前,冲着镜头,露出两排还染着鲜血的白牙,“我会变成一缕光,就在你心中.......嗬...嗬...就在你心中......”
那嗓音稚嫩中带着癫狂。今奈露在外面的胳膊被激出一层鸡皮疙瘩。
霍柏听眉头蹙起,给视频加了速。
等他们把视频笼统扫视一遍,窗外已经大亮,在以为再也没有任何有效信息后,最后一个视频,金今奈突然又坐到了摄像头前。
她戴着金色的假发,肌肤苍白如雪,露在镜头中的肩颈瘦出锐利的线条感。
她对着镜头,长长叹出一口,无神的剔透眼眸在嘴角裂起一个怪异的笑容,逐渐开始聚焦,唇瓣轻颤着,缓缓开口:
“你终于,感知到我了。”她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透过这屏幕,与今奈隔着一个时空对视,“谁...谁都不要救......我是你,你就是我......母亲如此残忍的把我带到这世间,只为让金家血债血偿......用着我的鲜血......哈、嗬......”
她手伸向镜头,做出抚摸的动作,“很快,我们就合为一体。”
话落,画面陷入一片黑暗。
今奈怔怔盯着黑掉的屏幕,屏幕里,金今奈的脸消失后,映出了她的脸庞,如出一辙。
霍柏听不动神色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握住了她垂在膝上的手,力气一点点收紧。
她漂亮的眉头紧蹙着,脸上闪过不安,这抹不安,在他无声的安抚中,并没有消失,好在她在沉默良久后,终于偏头望向他。
“我......”她想说,她是不是该去找“她”。
可找到后呢?
“她”说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可她们却分明有着不同的意识...和人生经历。
霍柏听记下了最后一道视频的时间,说道:“她在这条视频之后的四个小时,在与霍衡和金羡娜见过一面,便掉进江水中消失了。”
今奈与他对视着站了起来。
……
想要搞清金今奈落水前发生了什么,看来只能从他们二人口中问出来。
金羡娜今日在老宅住,今奈随手点了个佣人,让其带路,很快找到她在主楼五楼的卧室。
“谁啊,一大早...”被催魂似的敲门声吵醒,金羡娜打着哈欠拉开门,见是今奈,表情一变,“是你啊!干嘛!”
“让让。”今奈面无表情往里走。
“靠,我让你进了吗!”金羡娜恼怒地伸手拽她,瞪向门外的佣人,“看着干嘛,把她给我拉走!”
庄园里谁不知道,小小姐已经不是当初孤立无援的私生女,若顺利的话,将来可是霍氏的当家太太,佣人左右为难,哪敢上前插手主人的事。
今奈更快一步挣脱了金羡娜的手,顺带一脚把门踹关上了。
“我失踪的事,是你干的吧?”她站在逆光的落地窗前,阴影中精致的脸板着,瞧着竟有几分气势。
“...你胡说什么?!”金羡娜看着嚣张,最后的话音儿却有几分泄气。
今奈表情深沉道:“我看到了大桥上的监控,不想我报警的话...就看你和霍衡谁先如实招来了。”
以前她还“衡哥哥衡哥哥”的叫,这次居然直接直呼其名,看她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八成有霍柏听在前面顶着。
这事就算闹去局里,爷爷为了家族颜面也会想办法帮她摆平。但若得罪了霍柏听,爷爷定然第一个饶不了她。
想清楚其中的关键,金羡娜气焰彻底萎了下来,把自己往身后的单人沙发上一抛,双臂环在胸前,依旧用那种高傲的眼神看她:“你落水可不是我推的,是你自己翻下去的!”
今奈笑了,“我有病?自己跳下去。”
“你他妈确实有病......”注意到她眼神变冷,金羡娜噎了下,别开脸,“不信你去问霍衡。发现你俩有一腿后,我确实很生气,当众解除婚约后,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敢跟霍衡见面,自然要追上去问候一下...谁知道,你下车后,居然口口声声——”
“姐姐,霍衡是个渣男,我帮你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金今奈的脸庞藏在路灯阴影里,声音稚嫩无辜。
金羡娜被她的不要脸程度气得惊到原地,还没想好反击的词,霍衡先炸了。
“小贱人!你他妈真耍我玩哪?!”
金今奈喉中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人家哪有。衡哥哥,我也在帮你排除错误选项呀,姐姐那么凶,你又打不过她。”
“你——!”
霍衡差点原地气死,金羡娜又被激炸毛了,“你什么意思!”
“你们呀...”她纤细的手指在两人之间轻点,“都该谢谢我,知道吗?”
“谢你个毛头鬼...”金羡娜抡着包,还想砸她,金今奈却突然托着她那羸弱的身子,翻身爬上大桥栏杆,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等她和霍衡扑到栏杆边去看时,江面已激起巨大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