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入主殿,世界陡然不同。
声音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仿佛被隔在厚重的玻璃罩外。空气粘稠如油,每吸一口都带着铁锈和腐败的甜腻。幽绿的长明灯火将一切染上病态的颜色。
地面那些暗金根须与墨黑鳞影的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像是陷入胶水。空气中,陡然出现一些扭曲蠕动的黑影,嗅到生人气息,立刻如闻到血腥的食人鱼群,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它们没有眼睛,但今奈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贪婪、恶意和饥饿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今奈手腕上的红绳小金猫骤然发烫,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屏障撑开,将最先扑来的几道黑影弹开。但黑影撞在屏障上,并未消散,而是像浓酸一样附着上来,疯狂腐蚀着光罩。
匍匐蜿蜒触须般四散蔓延开的藤蔓替她挡住了攻击,树姨的声音传来:“不要纠缠。”
山猫灵的长处不在攻击,缠绵斗争只会消耗今奈的灵力。
早在一周前,今奈便和树姨交代了此次计划,树姨早早来了港都,只是为避免打草惊蛇,没有出现在她的订婚仪式上。
大黑蛇将金世昌引进内殿缠斗,树姨的藤蔓发出点点绿色荧光,所到之处,无数道黑影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渣,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惨叫。
今奈抓住机会,快步冲向神龛。粘稠的空气阻力极大,每一步都像在深水中跋涉。
雪阿达在龟阿婆的指引下,一路跋涉住北方妖灵丰沛的深处,以高价换回了一物。历来人类起贪念,利用钳制妖灵的例子也不在少数,妖灵间自然也有其应对方法。金世昌以邪阵禁锢雪至,还需要每月血祭供奉,他在当初设阵时,必然也用了自己的心头血。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金世昌对她们防备心弱,以至于霍柏听没用什么夸张手段,便把金世昌放晕,并把他送进了手术台,取了心口血。
当然金世昌的心脏也被掏空了。
只是他有丹朱护体,加上肾上腺素和镇痛剂的作用,此时还未发现异常,不过......
一道怒急的暴喝从内殿传来:“孽障!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金世昌吐出一口血,在于大黑蛇几番纠缠后落了下乘,才发现了不对劲!一阵剧痛自胸腔处传来,他扯开衣襟,发现衬衣不知何时已被鲜血染透,一道血淋淋的缝合伤疤赫然出现在心口处。
另一边,今奈冲到了神龛前,金娘娘神像近在咫尺。那张悲悯的脸在幽绿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今奈没有与雪至对过话,却能感应到神像深处传来的微弱而痛苦的震颤。
她毫不犹豫地拔出玉瓶,将里面经过处理的血色液体,泼向神像心口。
液体没有滑落。它们像是有生命般,吸附在鎏金表面,然后迅速渗透进去!如同特制的腐蚀剂,沁进那颗隐藏的锁芯钉。
刺耳而沉闷的声响从神像内部传出,神像胸口赫然浮现出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扩散的焦黑痕迹。隐约可见一根漆黑如墨,布满邪异符文的钉子虚影,正在液体的侵蚀下震颤、松动。
这阵仗惊动了金世昌,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看清光线昏暗中破坏阵法的人是今奈,双目赤红,周身翻滚着浓稠如实质的黑红色煞气。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有问题!你和雪至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右手五指成爪,指甲暴涨、漆黑锋利,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抓今奈后心。
这一爪要是抓实,足以将钢铁洞穿撕裂!
在今奈闪躲前,一直沉默护在她身边的霍柏听猛然翻身踢向他的手,迅疾背身,手中多了一把样式奇特的电磁脉冲手枪。
这玩意儿也是从龟阿婆那高价购买的,据说可以作用于一切妖魔神灵,但效果因妖而异。霍柏听不确定这东西能不能对金世昌起作用。
几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蓝色电浆束激射而出,爆开大团耀眼的电火花,金世昌虽然挡下了攻击,但动作明显紊乱了一瞬,周身煞气也淡薄了些许。
大黑蛇与树姨也纷纷护了过来。
“雕虫小技!”他狞笑,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诵起艰涩邪异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