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间”酒吧,豪华VIP套房里,茶几上摆了一打无酒精饮品。
陶玺强打起精神,一边咂摸着果汁的味道,一边嘱咐经理,今晚唱什么歌都行,就是别放《Moon River》。
蒋愿双臂交叉在胸前,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整个人陷入晦涩不明之中。
陶玺感受到他凌厉的气场,默默心疼命苦的自己。
熬了好几个大夜,刚躺下,就被暴君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偏偏詹嘉谟还不在,他连事先通气的人都没有。
“怎么啦?”
陶玺的语气里带着关心,同时也挺挺鸡贼的,想八卦一下老大的私生活。
“你都快结婚了,把未婚夫丢在家里,自己跑出来玩没关系吗?”
蒋愿用余光扫了一眼他。
“家里没人。”
陶玺一下凑过来,惊讶地问:“我听嘉谟说,他搬过去跟你同居了啊。”
“他一周前搬过来的,但只在我那儿住了一天。”
蒋愿拿起酒杯,但远远嗅到了里面的甜,又“砰”的一声放下了。
“为什么?”
“他要么陪朋友、陪领导的孩子,要么加班。还有一次,他说忘了回来,直接回他爸家了。”
短短十来分钟,陶玺经历了好几个“意想不到”。
他想不到蒋愿会生闷气。
也想不到蒋愿会独守空房。
更想不到蒋愿会跟他发牢骚。
他不敢看蒋愿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用哪种表情面对他才合适。
幸灾乐祸吧,怕蒋愿揍他。
感同身受吧,他自己还是个单身狗呢。
关怀备至吧,又太小题大做了。
正纠结着,只听蒋愿冷冷地说:“他躲不掉我的。”
陶玺愣了下,“你觉得他在躲你?”
“不然呢?”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陶玺喝了口饮料,压了压惊。
然后斗胆一问:“那个,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躲你?”
蒋愿瞥了眼锁屏的手机。
“他不想签婚前协议。”
“他为什么不想签?是里面的内容对他不利吗?”
陶玺简直要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了。
但没办法,蒋愿的心事像牙膏,不挤是出不来的。
当然,前提也得是蒋愿想聊才行。
蒋愿蹙眉想了下,“没有。”
陶玺像捧哏一样,摊开手。
“那就怪了。”
整个套房里呈现出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陶玺心想坏了,蒋愿的倾吐欲又死在摇篮里了。
他赶紧继续提问:“阿愿,签不签婚前协议,很重要吗?”
蒋愿的眸底卷起了小小风浪。
“重点不是签字,而是人要言而有信。”
陶玺在心里击了个掌,可算抓住重点了!
“那他确实有点有过分了,约好的事情怎么说爽约就爽约呢。”
蒋愿左右腿换了个位置,坐姿也稍稍变了变。
“我们没约具体时间。”
陶玺准备了一堆打抱不平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张着嘴,原地做了个唇部体操。
蒋愿突然转向他,视线是从微垂的眼皮向上射出去的。
任谁被他这么盯着,都会怀疑人生。
不过陶玺到底是被他折磨了十年,也习惯了,很快就读懂了他的意图。
他清清嗓子,说:“这么大的事,当然是越快搞定越好啊。”
他换了个不太甜的柠檬水,给蒋愿满上。
“既然他不回家,那咱就直接去他单位堵人。”
蒋愿嫌弃地推开那杯柠檬水。
“他不喜欢我出现在他的人际环境里。”
陶玺听到这句话,下巴都快掉了。
这个世界上,好像除了那位戴戴女士,蒋愿就没有迁就过谁!
果然婚姻是暴君的坟墓。
自己抢过来的老婆,就得自己宠。
然而,陶玺也听得出,蒋愿这么说不是来故意秀恩爱的。
他需要一个理由,既能不惹温雪言讨厌,又能合理化他的行为。
没关系,他陶爱卿可不是吃白饭的。
“真是巧了,我们‘喜鉴文化’正打算与‘明卷堂’进行深度合作,我约了明天去他们那边参观一下,你作为我最大的股东,最好也能出席。”
蒋愿没说话,而是瞟了他一眼,把那杯柠檬水一饮而尽。
翌日,温雪言在熹微的晨光中起床了。
前半夜他一直没睡,直到黎苕华打来电话,说老黎总已经脱离危险,这才稍稍眯了会儿。
晚晚今天照常上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