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还是不太敢直接回头去直视蒋愿。
太符合审美的视觉冲击,对心脏不好。
蒋愿早料到他会对这条疑心,准备的理由也很充分。
“需要你做的事,和老头子的合作书里都写了。”
温雪言从小就被教导不能占人便宜。
“蒋会长给我家的彩礼足够了。”
蒋愿抱着双臂,往后一靠。
“不够。起码你我之间,是不够的。”
温雪言终于忍不住,好奇地转过头望向了他。
“仪式可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
蒋愿似笑非笑地说:“说起来,我这只是‘预算’,说不定仪式结束后,你会觉得我给的少了。”
这番话让温雪言更疑惑了。
他看过仪式的流程,虽说和他想象中的古代拜天地有所不同,但也不至于会伤害他的身体吧。
都无偿赠予股份了,还算少?
难不成要取他器官,供奉祖先吗?
蒋愿见他的眼神从不解一下变成了惊恐,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
可具体情况他也不好明说,或者他对那种事也没有精准的把握,只好含糊地安温雪言的心。
“放心吧,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卖了你的。”
温雪言心有余悸地“哦”了声,把头扭开了。
其实他的婴儿肥早已褪去,个子不矮,身材也匀称,整体看来高挑又纤细。
再配上黑黝黝、亮晶晶的大眼睛,简直和他发卡上的那只小鹿一模一样。
但以蒋愿的这个角度,竟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几分肉感来。
他是披着小鹿皮的小猪,还是披着小猪皮的小鹿?
这个疑问让蒋愿沉思了两秒。
“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
“那,今天签字?”
温雪言犹豫了。
毕竟搞不清股份的具体用意,他实在不敢签。
“能再等几天吗?”
蒋愿罕见地好说话。
“行,我是不急,仪式之后签也可以。”
温雪言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样也不对!
万一仪式上自己真的吃了大亏,岂不是连这点保障都没有了?
他刚要改口,只见蒋愿拿起了手机,对着底部的收音小孔说:“我蒋愿承诺,最低赠予温雪言先生百分之二的‘宸景智地’股份,是否追加金额,视仪式后温雪言先生的状态决定。”
随后,就听“叮”的一声,温雪言的手机里收到一条录音消息。
蒋愿站起身。
“十分钟后我有个会,先回书房了。你喝完奶绿就把杯子放进洗碗机就好。”
他抬脚就要走。
温雪言急得叫住了他。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晚安。”
蒋愿的唇角和右眉眉梢一起挑起。
“嗯,晚安。”
蒋愿的会开到了十一点多。
他下楼喝水的时候,看到温雪言刚关电视。
两人短促地对视了一眼后,彼此第二次互道了晚安。
蒋愿一边倒水一边想,原来温雪言还爱看电视啊。
温雪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立刻给师兄发了条信息。
【纪录片我看完了,师兄你不仅讲解清晰,还特别上镜。只可惜这是最后一期了。以后你再上电视,可要早点通知我呀,我肯定会早早守在电视机前的。】
接下来的日子,温雪言的生活完全恢复了以前的规律。
按时起床;吃琴姨做的早点;上班从不迟到;午饭在单位食堂解决;下午按时下班。
不过,蒋愿则和他相反。
有时早出,有时晚归。
碰面也只是讲一句“早安”“晚安”的功夫。
其实,这和他预想的彼此的接触频率差不多,毕竟蒋愿是个超级大忙人。
他还预想了自己的暗恋会随着疏远的距离越来越淡。
然后区分出,榜样般的仰慕,与想牵手拥抱的喜欢,是完全不同的。
最后自己可以不留遗憾地退出蒋愿的生活,回归到以前那种隔着屏幕或人群去欣赏美好的状态。
他想起自己过来联姻的初衷,就是想每天能近距离看看蒋愿。
他也喜欢蒋愿的声音,声线柔润华丽,声调慵懒松弛,听来让人感到踏实和舒服。
然而眼下,他好像误判了自己感情的浓度。
尽管剥橘子的事让他心里有点小别扭,但蒋愿后来的“弥补”,足够让他忘了这段。
而且两人只要早上能凑在一起吃早餐,蒋愿都会给他做一杯咖啡。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喝咖啡,但他实在不忍心驳了人家好意。
幸好,喝了几次也喝习惯了,不觉得很苦了。
今早也是如此。
另一边,蒋愿在去公司的路上,用手机备忘录记录了今早咖啡的粉水糖的比例。
回想温雪言喝咖啡时眼里冒出的泡泡,他猜这次的调配应该很符合他的喜好。
试验了这么多回,也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