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愿只把协议的事开了个头。
穿过这条街,前面就是他家。
他说吃完晚饭再继续讨论修改的内容。
为了防止温雪言再“夜不归宿”,他暗下决定,今晚无论温雪言去哪儿,他都要跟着一块去。
琴姨掐着时间,把晚饭端上桌。
她的菜式都比较家常,可见蒋愿的口味。
香菇滑鸡煲,肉质软嫩弹牙,菌菇鲜香醇郁。
清炒芥兰,脆嫩爽口,清鲜回甘。
虾仁蒸蛋,蛋羹滑嫩,虾仁鲜弹。
山药排骨汤,山药绵糯粉面,排骨软烂入味,汤头温润香浓。
蒋愿注意到,温雪言很喜欢吃,而且他的用餐习惯也十分文雅,看起来赏心悦目的。
蒋愿出席过很多饭局,同各色各样的人吃过饭。
公事上,酒桌太过聒噪。
私事上,一举一动都是做作。
就拿和二嫂的表外甥女的那场来说,那姑娘吃饭那个费劲儿啊。
也不知是天生食量小,还是饭菜不合胃口,筷子没动几下,光用眼睛给他放电了。
蒋愿什么看不出来?
只是不合心意懒得搭理罢了。
所以那次名为热络亲戚、实为介绍对象的相处,也就不了了之了。
说到不合心意,温雪言貌似不太喜欢那道家常烧鲈鱼。
这算是琴姨的拿手菜了,蒋愿还挺中意的。
可温雪言只扒拉了两下,就把它打入了冷宫。
是不喜欢海类食物吗?
也不像,毕竟虾仁蒸蛋他吃得挺开心的,眼睛都满足地眯起来了。
那就是单纯不喜欢吃鱼。
没准儿鲈鱼正好撞他枪口上了。
蒋愿想,幸好他让琴姨先下班了,不然她看到自己的鲈鱼被冷落,肯定觉都睡不踏实。
吃完饭,蒋愿收拾桌子。
温雪言本要帮忙,蒋愿让他整理一下协议里要修正和补充的内容,他只好悻悻地去拿笔。
蒋愿趁等洗碗机的间隙,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清淡的花茶。
他还找到了旺仔牛奶。这是琴姨给他孙子买的时候,顺手给他也放了一件。
牛奶和花茶一比三比例,甜度适中,还不会太腻。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放冰块。
不过想到下午握手时,温雪言指尖的凉,还是作罢。
本身花茶就是冰的,单要解暑的话,也足够了。
安置好厨房后,他来到客厅。
只见温雪言正盘腿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拿着笔在协议上涂涂抹抹。
听到动静,温雪言抬起了头,说:“弄完了?辛苦了啊。以后我们轮流收拾家吧,这条我也加到里面了。”
温雪言的头发本就不是很短,加上一个多月没剪,披散的时候,盖住了耳朵,甚至没过了脖颈。
他像下午工作时一样,脑后扎了个小揪揪。
同时,刘海也用小鹿发卡别住,左右两边各一个,露出了光洁圆润的额头。
蒋愿觉得,这可能是他见过比例最匀称的额头了。
他把视线的范围往下移了移,捕捉到温雪言双眸的瞬间,就牢牢锁定住了。
“这条没必要写了,平时琴姨会收拾的,只不过今晚我们要商量事情,所以我让她先走了。”
“哦。”
温雪言的双唇快速聚起又散开,他低下头,用笔划掉了纸上的一行字。
蒋愿觉得,他的嘴巴长得也挺有趣的。
小归小,却一定不影响吃饭香。
他把那杯自制饮品放到他手边。
“喝吧。如果觉得不够甜,我再放点糖。”
温雪言并不口渴,但这杯奶绿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就礼貌地道了声“谢谢”,喝了一口。
喝完才后知后觉到不好意思。
按理说主人邀请、他接受,合情合理,他去谁家做客,也一向坦率不扭捏。
可不知为什么,凉凉的奶香一进入肚子里,竟成了滚烫的酒,惹得他耳根火辣辣地烧。
蒋愿一个跨步坐到他身后的沙发上,探出身子。
其实蒋愿探身的幅度不大,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但温雪言觉得周身的气温猛然升高了两度。
“怎么没把车上的那件事写上?”
蒋愿的声调很低,低到能听到他嗓音中的颗粒感。
温雪言把头低下了点。
“那个不算条款,只是我的……个人原则。”
蒋愿勾了下唇。
个人原则也挺双标的,不能给别人剥橘子,却能坦然接受别人调制的饮品。
这不是矫情,而是被娇惯长大的体现。
有些人被娇惯,会变得骄纵、霸道、唯我独尊。
可温雪言被娇惯,他是有涵养、有主见、自律自强的。
蒋愿觉得,温雪言的性子,确实比他接触过的多数贵公子和千金要好得多。
“那随你吧。”
蒋愿远远指了指协议书上被大大圈住的一条。
“这里,有疑问?”
终于谈到最重要的地方了。
温雪言清空了脑中所有杂念,变得正色且郑重。
“为什么要给我股份?是需要我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