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言立在原地没动,把装橘子的塑料袋的一角揉进手心里。
“我开车有那么糟糕吗?”
糟糕谈不上,只是动不动就走神,还挺危险的。
蒋愿见他的小嘴微微撅着,看起来有点不甘心,又有点委屈,心里一阵酥痒。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习惯了自己开车。”
骗人!
连蒋泓遇都有自己的司机,他会没有?
温雪言默默腹诽,但还是乖乖上了车。
车辆起步。
蒋愿给他喂定心丸,“放心,我驾驶技术还不错。”
温雪言当然知道他对开车很在行。
不,何止是在行!
他记得蒋愿在莱茵河谷环山耐力赛上连续两届获得了个人组总冠军。
他本对赛车不感兴趣,是因为报道里出现了蒋愿的名字才留意的。
当时有个评论令他印象深刻:
「难得这次不是在八卦板块看到他夜会哪个男模特或者女明星了。这才是豪门老幺的正确打开方式嘛,玩也得玩出点名堂来。」
温雪言把这段话看了三遍,心像绑了个大石头,一层一层又一层地往下沉。
他根本不看任何娱乐新闻。
除了微信,其他社交媒体账号一概没注册过。
他从没想过要从花边八卦里去了解蒋愿。
配图中那张充满魅力、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对于他来说成了致命毒药。
忽地,他发现刚才那条评论下面冒出了好多跟评。
「你是不是把蒋愿和他哥蒋效弄混了?蒋愿是老幺,蒋效才是那个私生活靡乱的纨绔子。」
「抱歉,是我认错了。我特意查了一下,蒋愿可比他三哥牛多了。不,拿他跟蒋效比都是侮辱他了。」
「蒋愿对外的形象确实无可挑剔,年少有为、能力出众、洁身自好。不过我道听途书,他为人挺傲的,气场还特别强。」
「气场不强办不成大事啊。不提什么哥伦比亚旧码头盘活项目和拿下顶奢美妆‘CR’在内地独立代理权的这种事业线,就说前阵子挂在热搜上的“王通明案”,扯出了多少内幕黑料?‘收藏鉴赏界’几乎洗了次牌。」
说起这个王通明,温雪言可太熟悉了。
他丢的那部孤本残页,就是落到了王通明手里。
当时他的老师还和这位所谓的大收藏家交涉过,对方压根不承认藏品来路不正。
也加之学校没有确切证据,只能看着那个沽名钓誉的伪艺术家到处招摇过市。
可怪的是,不久后,孤本竟原封不动地送还回来了。
再然后,网上就出现了王通明因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倒卖文物罪”等罪名被拘捕扣押的新闻。
随后有人扒出,王通明是因为得罪了蒋愿才会被打包送进去的。
据说,有一次詹庆珏出席了一场古董拍卖会。
他想拍一件珠宝送给妻子当生日礼物。
结果这个王通明使了阴招。
表面假意竞拍,抬高起拍价;
暗地里放出“古董存在修复痕迹”的虚假消息;
同时还将一件高仿品流入黑市,制造货源充足的假象。
导致詹庆珏高价拍下后,被人讽刺他不识货、拍了赝品。
要问王通明为什么敢跟蒋家的人对着干?
原因在于他所谓的靠山,也是蒋家人。
就是蒋效。
他了解到蒋效和詹庆珏不和,也片面地认为詹庆珏是个养子,成不了气候,才想到用这种方式讨金主欢心。
没想到自作聪明,间接惹到了蒋愿。
要知道蒋愿可是詹庆珏夫妇俩亲手带大的!
他的生母不知所踪,父亲又忙得根本不着家。
而彼时惠宝缘不幸小产,便把全部情感寄托在了还在读幼儿园的小弟身上。
蒋愿小时候和大哥大嫂出席活动,好多人都错把他认成了詹庆珏的儿子。
不过也难怪大家眼拙,蒋愿是比詹嘉谟更跟詹庆珏沾像。
谁让这三个人都长得像自己的母亲呢。
所以,当蒋愿知道大哥被人坑了后,愤怒之情可想而知。
此时王通明才察觉到小命要“不保”,于是赶紧找蒋效求救。
可蒋效已经被这件事连累得很惨了。
不仅物质和感情生活的质量大大降低,就连精神也饱受摧残。
他不敢回本宅,一直缩在自己家,就怕出去跟弟弟打上照面。
王通明找上他时,他连嘎了他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再往火坑里跳!
在外界看来,“孤本失窃案”得以圆满解决。
可在温雪言的心里,却是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遗憾。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凯美瑞经过了三个路口,在第四个红灯前停了下来。
温雪言一个晃神。
等会!他之前为什么事郁闷来着?
盛夏的天被拉长。
快七点了,天边才织起朵朵红霞。
蒋愿的驾驶技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他得以一心两用。
夕阳的余晖被车窗筛出最耀眼的金,在温雪言的脸上溶成了一片灿然。
他仿佛能看到温雪言细腻的皮肤上生着的微不可察的小小绒毛,也缀着迷幻的金色。
倏地,温雪言偏过头,面露吃惊地问:“我脸上脏了吗?”
他回神的一霎,就感受到了有道视线正执地缠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