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蒋愿和温雪言几乎是零交流。
其实有好几次,蒋愿都想跟温雪言摊牌,质问他自己究竟是哪里让他不满意,居然敢那么造谣他。
然而每每对上温雪言黑漆漆的大眼睛,他就莫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难道是怕讲清后,温雪言哭鼻子吗?
好奇怪,那都是六年前的事了,而且还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可他居然怎么都忘不掉。
也因为一直忘不掉,他才会把这自讨没趣的联姻揽到自己身上。
这么看来,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喽?
笑话!他蒋愿怎么可能这么想!
他做得已经足够了,某些人不要不知足!
他狠狠吞了一大口咖啡。
然后一转身,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清澈的墨泉。
“早上好,蒋愿。”
话音一落,交错的视线也跟着断开。
早上的温雪言是一天中最温顺的。
皮肤的细胞还没完全苏醒,骨头也是酥软的。
乍一看还以为是奶油成精了。
兴许是刚才打了个哈欠,眼睛像清晨的黑葡萄,雾蒙蒙的。
每当与温雪言在早上碰面,蒋愿都会出现一两秒的迟钝。
他刚才就因为迟钝,没有及时察觉到温雪言眸光的转移,愣是多看了他几秒。
这本是件再小不过的事了,可对于蒋愿来说,却是重大失误。
有谁见过老鹰打盹的?
谁敢当他的鹰把式?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把这种反常当做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嗯,早上好。”
他下意识应了句,伸手想去捏眉心。
却猛然间感到先前的那束视线又回来了,正定定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咖啡……
他这才反应过来,温雪言今天起得比往常早得多。
不是他刻意躲温雪言,是他真的很忙,连着好几天都不到七点就到公司了。
没成想,今早两人居然碰上面了。
“雪言,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琴姨似乎也挺意外,赶忙给温雪言做早饭。
“昨晚单位领导临时通知,让我们今天早点过去,有点事情。”
温雪言讲话是很有礼貌的,总会温和地望着对方。
当讲完话,眼神又飘飘忽忽地飘到了蒋愿的咖啡上。
蒋愿当即转身,唇角勾出一个没人发现的弧度。
然后走到咖啡机旁。
三分钟后,他把新鲜出炉的咖啡端到了温雪言面前。
温雪言双手捧住咖啡杯,仰头一笑。
“谢谢。”
蒋愿慢慢向后退了几步,捞到自己的杯子,放在嘴边。
“不谢。”
喝完咖啡,有意无意地瞟着温雪言吃下两个小笼包后,他就离开了家。
刚一坐上车,他突然后悔了。
不是决定不给温雪言咖啡喝了吗?
怎么今早又鬼使神差地给他做了一杯?
不过,随即他又乐了。
不知这次温雪言又会耍什么花样、告什么样的状。
几天后,蒋愿下班回家,直奔书房。
不多时,琴姨来了。
蒋愿不许任何人进入他书房的里间,琴姨都是把饭菜放在外间会客厅的茶几上的。
这个操作她已经重复六个晚上了。
“工作就那么重要?非要一边做事一边吃饭?你的胃还要不要了!”
蒋愿从小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急的时候,讲话难免会忘了分寸。
蒋愿慢条斯理地夹了口菜,再配上一口米饭。
“我看起来像吗?”
琴姨愣了下,但脸还是耷拉的。
“那好好的餐厅不用,非要跑上面来吃?”
她心念一动,小心地问:“不会是跟雪言吵架了吧?”
蒋愿以不变应万变,还是那句话:“我看起来像吗?”
琴姨琢磨了一下,嘟囔:“你是不像,雪言也不像,那是我想多了。”
蒋愿听到她这句话,哼笑了声。
“瞧吧,就算我不下去吃饭,他温雪言也能吃饱。”
也不知是故意激他,还是只是陈述事实,琴姨一脸笑意吟吟的。
“他这几天吃得是挺好,应该是从家里带回了几样小菜吃得可心了,他说是他姥姥烧的。我尝过,味道是不错。我打算学习一下,以后可以做给他吃。”
蒋愿突然觉得有点心烦,不理琴姨,想着她说两句就会走了,没想到她说起来竟没完没了。
“雪言这孩子啊,特别聪明,性格也好。但是吧,也有犯傻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前阵子熬夜追了个什么泰剧,导致白天呵欠连天的,还有巨大黑眼圈。哈哈,你说这孩子可爱吧!他姥姥还以为他病了,都急哭了。雪言哄了他姥姥好久才把老太太安抚好。后来他爸也给他打电话问身体情况来着,他也说没有不舒服。”
琴姨共情地叹了口气。
“你们年轻人可别觉得我们老人小题大做,你们有一丁点不对劲,我们都能看出来。我估计老太太这次给他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就是担心他在咱家吃得不合适。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蒋愿的眉头不觉间拧了个疙瘩。
“您说什么?他熬夜追剧把身体熬坏了?”
“没坏、没坏。”
琴姨连忙摆手。
“他说剧早就看完了,后来也没有再熬过夜。这事他自己觉得也挺不好意思的,就没跟爸爸和姥姥讲实话,只对我说了。”
说到这,她有些自豪地笑了。
“哎,阿愿,你说雪言是不是已经把我当作自己人了?连小秘密都愿意跟我分享!”
蒋愿觉得自己都快气得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