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是他的,他当然负责驾驶。
就算蒋愿没喝酒——仪式前需要戒酒——他也不能抢方向盘。
其实下午接上蒋愿时,温雪言就怕蒋愿再提出跟他换位置。
尤其是堵车时,前面被好多车加了塞,他怕蒋愿等得不耐烦。
可蒋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而是很享受地听着车载蓝牙里的歌。
安静又动听的音乐在车厢内弥漫。
车窗外霓虹闪烁,宁滨的夜生活精彩纷呈。
路上车辆不多,路口多是绿灯。
身旁的蒋愿跟朵花似的,不仅长得好看,还香香的。
温雪言不由得浮现出惬意的微笑。
然后微一走神,脱口而出:“我开车的技术是不是有点进步了?”
蒋愿看似在听音乐,实际则歪着头瞄着小司机。
听他突然这么说,姿势没变,唇角却弯了弯。
“嗯,开得很好,很稳当。”
得到夸奖,温雪言坐得更直了,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蒋愿觉得他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小鹿。
温雪言请了一周的年假。
周六到周一这三天,蒋愿家的来人络绎不绝。
詹庆珏和童大师的大弟子以及得力助手核对仪式的流程。
之前定制的礼服做好了,设计师拿来给温雪言和蒋愿试穿。
期间蒋愿接了不少电话,忙忙碌碌的,时常往书房跑。
起初温雪言以为那些都是工作电话,直到有一次无意间听到詹庆珏和儿子的对话。
“爸,我小叔说戴戴女士到时也会在。”
“哎,按理说她是应该在的。但童大师说,仪式当天,村子里只能留蒋家人,戴戴的身份毕竟特殊……”
“很少见到小叔这么头痛,爸,您觉得小叔会告诉小婶婶戴戴的存在吗?”
“说不好,回头我跟你妈商量一下,让她帮忙先稳住戴戴吧。”
温雪言不知道手里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掉的,他蹲下身,脑子里一团乱。
戴戴是谁?身份怎么特殊?为什么蒋愿会头痛要不要把戴戴介绍给他?
温雪言莫名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个狗血泰剧。
老爷瞒着原配夫人,包养了一个情人。
恰好原配和情人同时生产,老爷就把两人的孩子掉了包。
温雪言当然不是那个误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野种的恶毒原配。
但他却有了种和原配同病相怜的悲苦感。
不,他甚至都不是原配!
他和蒋愿的婚事是在两个月前定下的。
就詹庆珏和詹嘉谟对戴戴熟悉度,戴戴是先于他和蒋愿在一起的。
那么,他才是那个插足的第三者!
事情一下通了!
蒋愿原本有恋人,但为了给老父亲冲喜,他不得不分手。
所以戴戴在仪式当天出现,蒋愿会觉得头痛。
所以詹太太需要先稳住戴戴,不让她乱来。
温雪言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睁眼闭眼都是一团黑。
他不是没想过蒋愿有恋人,但联姻的事情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竟没察觉到分毫!
其实蒋愿没有让他失望,是他对未来太过乐观了,也对自己的暗恋太过盲目的冷静,以至于现在这种反差像炙热的火炭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呛得他忍不住想流泪。
这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詹嘉谟喊道:“小婶婶,麻烦你下楼来一下,配饰到了,需要你选一下。”
温雪言大大地喘了口气,努力稳住气息。
“好,我这就下去。”
然后他扶着墙站起来,挪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再次深深吐了口气,脸色恢复了以前的洁白。
抬手扎上丸子头。
见人时,他一切表现如常,没人看出他的心情刚才经历了一场大地震,而且现在还有余震。
他不敢也不想跟蒋愿对视,所幸蒋愿也一直忙着打电话发邮件,两人没有过多的单独交流。
他望着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开会的蒋愿,突然觉得他其实也好累好辛苦。
他和恋人分手时一定非常难过。
他一定也和自己一样,为了掩饰难过,而伪装、隐藏。
蓦地,他又觉得自己挺蠢挺不争气的。
用云想的话说,他可能得了恋爱脑。
自己都委屈成这样了,竟还担心蒋愿有没有哭红双眼!
“小婶婶!小婶婶,你怎么了?”
詹嘉谟敏锐地察觉出了温雪言的不对劲。
温雪言故作迟钝地摇摇头。
“没怎么啊。哦,对了,眼线不大舒服,眼睛磨得慌。”
同身为男生,詹嘉谟很能理解男生化妆的不习惯。
“看着是有点红。是化妆品不合适吧。宋老师,快带小婶婶去卸妆。”
蒋愿一心多用,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
温雪言的眼珠还是清澈的黑,但眼白却多出了几道血色。
什么东西能把那么好看的眼睛磨成这样!
蒋愿霍然一阵心悸,想起了六年前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