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鱼的话题不了了之。
温河给儿子剔了一小碗鱼肉后,神色由慈爱一秒变为了严肃。
“仪式是在四天后,对吧?”
这话一出,温馨的气氛骤然笼上了一层道不明的压抑。
蒋愿敛了浅笑,放下筷子,郑重地说:“是的。抱歉,仪式要求严格,没办法请三位长辈参加。只能在之后的本宅宴会上再把三位介绍给我们家的人了。”
“我知道,小言跟我说了。”
温河顿了顿,“小言说他不想办婚礼,你的意思呢?”
“都听雪言的。”
蒋愿的应答很流畅,似乎没有经过太多思考,或者他早已预想到了这个问题,提前打好了腹稿。
“童大师也算好了领证的日子,就在仪式后不久。”
温雪言耳根一热,喝了一大口果汁。
温河则重重叹了口气。
温雪言曾提过没必要领证。
这门婚事本就不正常,纯纯的迷信,根本没必要和法律再扯上关系。
等时限一到,温家和蒋家就又会变为两条平行线。
可一旦领了证,那约束力可就大了,保不准什么东西就会变质。
他们蒋家家大业大的,还能呼风唤雨,怎么都不会吃亏。
而温雪言就不一定了。
多少人向往嫁入豪门,可温雪言偏偏不稀罕什么虚名。
在自由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当初和蒋意卿谈条件时,老会长还是有商有量的,说回去考虑一下。
可第二天就完全变了态度,说必须领证,还得是经由童大师算好良辰吉时去领证。
理由是他们蒋家不能当不要脸的流氓。
但温河觉得,他们是担心舆论压力影响自家的生意和股票。
蒋愿心细如尘,注意到了在场四人的微妙表情。
幸好当时他一得知温雪言不大想领证,就赶紧让老头子否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行,还是不大保险。
得把领证明文规定地写到婚前协议里。
仪式结束后赶紧把协议签了!
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只是姥姥姥爷有早睡的习惯,且不能吃完就睡,所以这顿饭不到八点就结束了。
温河本打算回家,结果岳母说他喝了酒,不能独自在家待着,非不让他回。
妻子刚去世时,他有过连续几天酗酒的前科,甚至还动了轻生的念头。
虽然他早就不这样了,但他依然感恩岳父岳母的关心,也就答应留下来住。
蒋愿与长辈们告别,准备离开。
温雪言跟在他身后。
他以为他要送自己,就说:“你回吧,早点休息。”
温雪言正要说话,却被爸爸抢了话去。
“怎么?不让我们小言进你家门吗?”
温雪言觉得爸爸喝多了,连忙说:“爸,蒋愿哪里不让我进家门了!”
蒋愿今晚心情不错,很有耐心地解释:“温总,雪言每周五都会回来住,我都记得的。”
温河恍然。
“哦,今天是周五啊。”
姥爷捞过女婿的肩膀。
“咱爷俩好久没聊天了吧,来,跟我进屋。”
姥姥和蔼地笑着,准备等蒋愿走了就去给温雪言铺床。
结果却听宝贝外孙说:“姥姥,我跟蒋愿回去。桌上的东西您别自己收拾啊,明早钟点工会过来打扫的。”
姥姥的笑意僵在嘴边。
挽留一个,另一个也得让让。
温雪言的床倒不是放不下两个人。
只是听外孙的意思,他俩都没同过床。
所以这……
她这一犹豫,就错过了开口的时间。
温雪言上前抱了她一下后,就跟蒋愿走出了家门。
电梯里,蒋愿说:“姥姥看起来挺舍不得你的,你还是留下吧。我可以打车回家。”
“我都接你了,当然也得送你嘛”
他站得比蒋愿稍微靠前一些,此时稍稍转身,抬起脸望向蒋愿。
“而且,这两天应该要准备不少东西吧?我还是跟你在一块比较好。”
蒋愿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下巴正悬在温雪言的肩膀上。
好像是为了能听清对方的声音一般,他的脸向斜下方侧了侧。
电梯里的灯光并不明亮。
在蒋愿看来,温雪言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纱,泛着奶油般淡淡甜甜的光。
嘴唇也是。
“你说得对。”
蒋愿说话时,唇部的幅度一向很小,几乎不会牵动脸部的的肌肉,所以看起来总是冷傲的、冷酷的。
现在的幅度也不大,可舌尖却先在下齿上滑了一下,最后又舔了舔下唇。
温雪言光被他深邃的眼睛吸引,没注意到他其他五官竟搞出这么多小动作。
正在这时,电梯开了,外面站着三个女孩。
他们一下回正身子,与女孩们一出一进,擦肩而过。
他们并不知道电梯门一关,三个女孩就“刚才那两个帅哥是不是在接吻”的话题展开了热烈讨论。
进入到车里,温雪言理所应当地坐上主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