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温雪言拎着姥姥给他打包的各种小吃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的蒋愿。
蒋愿穿着质地柔凉的居家服,额前的头发放了下来,神色慵懒放松,乍一看跟个大学生似的。
温雪言的心跳“咚咚咚”得响,手下意识勒紧了袋子提手。
“你——回来啦?”
蒋愿先侧身望了他两秒,轻轻一笑。
嚯,哪来的小高中生啊!
随后站起身,走近他。
“不是应该说‘我回来啦’?”
温雪言眨眨眼。
“嗯,我回来了。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后天才回?”
蒋愿的手指勾住提手,非常丝滑地把大包小包接了过来。
“上午回来的,工作提前处理好了。”
正在厨房忙活的琴姨听到两人的声音,走了出来。
接着又听到了蒋愿报备行程,微微一愣。
她今天一大早过来打扫,发现空调是开着的,还以为温雪言昨晚回来睡的,结果从楼上下来的居然是蒋愿。
这孩子说谎干嘛?
琴姨百思不得其解,摇着头把温雪言带来的东西分类整理好。
温雪言回房间洗了个澡。
现在头发实在有点长了,散开的话,糊在脖颈不舒服;梳高马尾吧,走路时发梢会扫过脖颈,痒痒的。所以他扎了个小小的丸子头。头帘依旧用小鹿发卡别起。
他这身居家服很宽松,领口开到露出了半截锁骨;七分裤的裤腿下是一双白如鲜藕的小腿。
没穿袜子,凉拖里的脚指头好像鲜活圆润的白玉段。
其实,他刚住进来时,穿的睡衣是那种带领子的挺括版型。
一来那时才刚入夏,宁滨是避暑胜地,初夏还带着惬意的凉。
二来他不好在蒋愿面前穿得太随意,而且他总觉得住在这样的豪宅里,睡衣也都得是精英范儿的。
只是后来天气变热了——其实有空调,外面冷热不影响室内——加上蒋愿动不动就出差,他才开始穿自己最舒服的衣服。
太习惯了,以至于蒋愿在家时他也忘了换,就都一直这么穿了下去。
蒋愿已经熟悉了他这身打扮,但每次还会不动声色地盯望他。
尤其是他刚洗完澡的时候,白嫩的脸蛋上有两朵粉色的云,和水润润的唇是同色号,漆黑黑的大眼睛还残留着些许雾气,圆溜溜的小脑袋后面多了个小丸子,显得伶俐又可爱。
总之,此刻的温雪言看起来软乎乎的,像个捏捏乐小娃娃。
除了黑到反光的头发眼睛以及润嘟嘟的粉唇,其他地方都是雪白雪白的。
脖子,胳膊,小腿以及小脚丫……
蒋愿的喉结动了下。
想要提醒温雪言穿双袜子吧。
……算了。
他默默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琴姨还在准备晚饭。
温雪言本想过去坐沙发的,可看到电视还开着,就绕了个弯,坐到了餐桌前。
蒋愿见他跟自己隔着五米远,眉头一压。
“回头我得跟保安队借两个对讲机了。”
温雪言一脸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蒋愿似笑非笑地说:“我不想跟你讲话用嚷的。”
温雪言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耳根烫烫的。
含糊不清地嗫嚅了一会儿,才放开声音说:“你先把电视关上。”
蒋愿心头的乌云瞬间散开了。
他微微勾了下唇,脸色也晴朗开来。
他还想逗逗温雪言“不爱看电视了?”,但又怕这小哭包不识逗,就只把电视关了,问:“这下能坐过来了?”
温雪言磨蹭了会儿,还是来到他身边坐下。
思前想后,决定澄清一下自己的黑历史。
“其实我不怎么看电视的,之前那次是例外。”
“看也没关系。”
蒋愿带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橘子。
“电视拍出来就是给人看的。我没有工作的时候也喜欢看电影和球赛。”
他掰开一个橘子瓣。
“吃吧,店家说很甜。”
温雪言没有意识到什么,而是有礼貌地婉拒,说:“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剥。”
说着就要够果盘里的新橘子。
可果盘一下被蒋愿推远了。
“还是我剥吧,你剥的话,我就吃不上了。”
温雪言后知后觉才发现他是在翻旧账呢。
自己都差不多忘了,他怎么总揪着不放啊,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可如果真小心眼,又怎么会一直想“服务”别人?
自己一直不接橘子瓣,他递出来的手都快成化石了。
温雪言皱着眉,闷闷地问:“自己剥自己吃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蒋愿笑着脱掉手套。
“行了,别噘嘴了,不逗你了。我最近上火,吃不了橘子。你自己吃吧。”
“我哪有——”
温雪言猛地捂住嘴。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但好像每次自己不高兴,姥爷都会乐呵呵地说“我们小言的小嘴又撅起来啦”。
可,那是小时候啊!很小很小的小时候!
很多年姥姥姥爷都不这样说了,他还以为自己改掉这个坏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