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这颗小地雷好不容易快哑火了,被个陌生人突然这么一冲撞,直接炸了。
“你是变态吗?不光偷听人讲话,还乱插嘴!”
他这一叫,惹得很多顾客侧目望来。
店长非常识趣,立刻调高了店里的背景音乐。
温雪言没有慌张地拦住云想,而是温和地低声介绍:“这位是蒋家大少爷蒋泓遇,也就是蒋愿的侄子。”
蒋泓遇被云想骂得脸色铁青。
但好在他没有很傻。
见温雪言和云想关系亲密,他脑子里瞬间推想出五种结果。
先按兵不动,观察试探一下再走自己的计划。
“抱歉,是我失礼了。”
蒋大少这么顺从的时刻可不多见。
温雪言礼貌地打招呼:“大少,好久不见。”
蒋泓遇看温雪言对自己的态度还不错,以为能叮到缝了,直接说:“雪言,可以一起吃个晚饭吗?”
云想见过太多对温雪言居心叵测的人,护友模式迅速上线,管他什么大少大多的,他全都不给面子。
“喂,需要帮你挂个眼科吗?你没看到他和我在一起吗?”
蒋泓遇的眼中闪过一秒的狠辣。
皮笑肉不笑地说:“抱歉,我今天是特意来找雪言的,有重要的事和他讲。”
云想斜睨他。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儿?”
他的声调猛然升高,“你跟踪他?你果然是个变态!”
蒋泓遇终于爆发了。
“我没有跟踪他!我也很忙好不好!”
“那你怎么跟狗闻味似的找过来的?”
“我是偶遇!”
“偶遇还要一起吃饭?还要把我支开?还要有重要的事讲?”
蒋泓遇的脸涨得通红,这小子的口才居然跟自家妹子不相上下。
要不是看他是温雪言的朋友的份上,他早就让自家保镖把这小子扔出去了。
这时,他听到温雪言轻轻叹了口气,以为他在为自己鸣不平,便充满希望地把目光投在温雪言身上。
谁知温雪言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淡漠地说:“大少,云想说得没错,如果我们只是偶遇,你又怎么会恰好找我有事呢?如果你真有重要的事找我,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谈一谈,为什么要依靠‘偶遇’呢?”
蒋泓遇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开始埋怨老妈,为什么把他的嘴生得这么笨。
全家各个伶牙俐齿,就连詹嘉谟那个闷葫芦一出口也能把人怼得内脏出血。
可为什么只有他半句话都说不出?
他说不出没关系,有人能说。
于是,云想又开口了。
“对啊,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温小言联系?难道你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是忘了要,还是因为怕你小叔而根本不敢要?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今天这么大摇大摆呢,合着是知道你小叔出差了,自己就能肆无忌惮了吧?”
“你——”
被这番话戳中了心口,蒋泓遇气得脖子都涨粗了。
温雪言并不是真想要他难堪,刚才说的不都是事实吗?怎么大少气火这么旺?
“好了,云想,你先自己慢慢吃。”
他转向蒋泓遇。
“大少,晚饭我们没办法一起吃了,但是我可以跟你单独聊聊。我们就去那个角落的位置吧,免得打扰其他顾客。”
蒋泓遇瓮声瓮气地说了声“好”。
走时没给云想留半个眼神。
主要也是没敢留。
两人坐定,蒋泓遇全然忘了之前准备的话术套路,开门见山地问:“雪言,你真的愿意嫁给那个人?”
温雪言警惕地蹙了下眉。
“你什么意思?”
蒋泓遇看似真切地劝阻:“雪言,你驾驭不了小叔的。他就是个商人,做事只衡量利益,从没有真心。可我不同,我对你是真心的!”
温雪言对他这种以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表白方式很嗤之以鼻。
但面上不显,还是淡淡的。
不,如果细细观察,他的眸光其实已经覆上了一层薄雪。
“婚姻大事能说变就变吗?”
蒋泓遇积极地表示:“只要你们没结婚就可以变!你不同意跟他结婚,他就不敢勉强你。然后我领着你去跟爷爷说,他老人家就会更改联姻对象的。”
温雪言的眼中已是严冬,肃穆幽寒。
“婚姻在你看来原来是这么儿戏。”
蒋泓遇蓦地打了个冷战,怔了一秒,然后激动地站起身。
“不儿戏!我从没觉得婚姻儿戏!是蒋愿他把婚姻当儿戏!你知道吗,原本爷爷是有意我同你联姻的,是他蒋愿突然横插一脚。爷爷最偏心他,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我有什么办法!”
说到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惶然又失措地望着温雪言。
半晌,他才沉着声问:“那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温雪言回望他。
“今天你我的见面,我只当没发生过。”
温雪言的目光纯净得如初雪,坚定得如高耸的雪山。
神圣,不容置疑。
蒋泓遇失神地瘫在了座位上。
感受到温雪言的温度正在自己的空气中变得越来越稀薄。
最后完全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