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言洗完澡,穿着整齐出来,陈婶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说是早饭,现在都十点半了。
桌上的菜偏清淡口。
白灼油麦菜、清炖鸡胸肉薄片、凉拌木耳。
甜品是蒸梨。
陈婶给他盛上一碗山药红枣小米粥,就要进屋打扫。
他赶忙阻止,说吃完饭自己收拾。
实际上,里面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丢在地上的垃圾,和用了一半的计生用品都被蒋愿扔进垃圾袋里打包了。
他可能唯一要处理的,就是脏衣篓里的床单和肚兜。
但他要怎么处理?
总不能明晃晃地带出房间私自销毁吧?
陈婶见他一脸的不自在,露出很实诚的笑容,说他和蒋愿昨晚用过的所有东西都要拿到山上集中焚烧、掩埋,算是给老祖宗最切实的交代。
温雪言耳根发烫,没再多说什么,埋头喝粥。
他每道菜都吃了个遍。
不是嘴馋,而是他昨天一天几乎没吃东西,又折腾了一宿,实在饿得慌。
他没想到蒋家这种大户人家也会把软面馒头和腌脆萝卜当早饭。
脆萝卜清白透亮,口感脆爽利落,咸香中带着一丝酸,开胃却不刺激胃。
配上暄软有嚼劲的馒头,真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完美搭档。
他嘴里嚼着,手里还轻轻捏着。
蓦地,他想起一个更为美妙的手感。
饱满的,紧实的,有弹性的。
按压之下,能感受到肌肉自然的起伏分布……
等等!肌肉?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肌肉?
“睡醒了?都吃上了……”
声音乍一传来,温雪言一慌,不小心噎住了,引起一阵干咳。
蒋愿见状,连忙上前帮他顺气,把梨水推到他面前。
见他咳得脸都红了,眼睫上还挂着生理性泪水,无奈地说:“急什么,我又没催你,慢慢吃,咱们有的是时间。”
温雪言不看他,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梨水。
我哪里急了?还不是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放下碗时,他的视线飘飘忽忽地落在了蒋愿的胸脯上。
饱满的,紧实的,有弹性的……
他脸上的温度又高了两度。
蒋愿眉头一蹙。
“是不是发烧了?”
他刚伸手去碰温雪言的额头,却被他伶俐地躲过了。
“我吃饱了,可以出发了吗?”
蒋愿眸子微眯。
昨晚的体验就那么糟糕吗?
虽说温雪言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但就算之前闹过别扭,温雪言还会眨巴眨巴大眼睛,等着他给他做咖啡。
可现在,闪避不要太明显了!
他觉得好讽刺。
原来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人就在眼前啊。
他可不是什么冤大头,敢跟他冷战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不过,他也不是莽汉。
冷静分析下来,昨晚温雪言确实哭得挺厉害,应该是自尊心受不了。
想到这,蒋愿也就没那么气了。
他可以给温雪言时间去适应。
但,时间绝不是无限的。
“你——”
他刚开口一个字,就见詹嘉谟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的。
“小叔——啊,小婶婶好。”
看得出詹嘉谟挺急的,但稳重是他的内核,他还是非常有礼貌地和温雪言问好。
温雪言眼睫一抬,细碎的日光溶入他墨一般的眸子中,好似波光粼粼的春水。
“嘉谟早啊。”
语气轻快,笑意晏晏。
蒋愿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望向侄子,好似在说“你最好有天大的急事”。
詹嘉谟被他瞪得浑身一抖。
最擅“揣测圣意”的他不由得认为,难道小叔早就猜到要发生的事?
小叔威武!小叔英明!
既然一切都在小叔的掌控之中,他一下就不乱了,气息也沉了下来。
“小叔,戴戴女士找你呢,爷爷正陪着她,你有空过去瞧瞧?”
听到这番话,蒋愿的眉头松开了,脸色却明显黑了一个色系。
“我过去。”
然后他转向温雪言。
温雪言察觉到他的动作,率先别开了头。
他差点就笑出声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
他吐了口气,态度尽量温和。
“我很快完事,你收拾好就去车上等我。”
温雪言闷闷地“嗯”了声,低头嚼脆萝卜。
蒋愿听到低低的脆响,这次是真没忍住,勾起了唇。
温雪言不是小猪是什么!
詹嘉谟把小叔的一颦一笑都看在眼里,可越看越糊涂。
几个瞬间,他觉得小叔跟蒋熙晋有点像,也是突然生气、突然又高兴的。
蒋熙晋是姑姑蒋苓的儿子。
思来想去,他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蒋熙晋跟自己一样崇拜蒋愿,在刻意模仿他。
看叔侄俩终于走了,温雪言长长舒了口气。
不是他愿意回味昨晚,而是脑子一空,那些记忆就不由自主地涌到脑海里,使得他根本不敢直视蒋愿的眼睛,以及他的大胸……
对了,还有那个戴戴。
詹嘉谟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提到这个人,应该是得到蒋愿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