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言的后背一下挺直,声音也是雀跃的。
“真的?”
蒋愿笑了笑,算是默认。
但实际上——
假的,才不会教他,自己可以做给他喝,他干嘛要学!
他正要出门,却见温雪言追了出来。
“蒋愿,一路顺风啊。”
“好的,谢谢。”
温雪言吃完早饭,又在阳台前溜达了半个小时,这才回房间。
他一躺上柔软的床,就开始自责。
他请了十天的年假,以为蒋愿也在休假中,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工作。
早知道他这么忙,他就不该缠他一晚上。
哎,想到蒋愿一宿没睡,他又怎么睡得着呢?
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温雪言醒来发觉头都有点疼了。
一看时间,嚯,都快下午四点了!
他下楼,看到琴姨正在准备晚饭的食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琴姨还是笑盈盈的,问他会不会很饿?可以先吃点零食点垫垫肚子,晚饭到了正点再吃。
他是觉得肚子空空的,但能坚持,就说不饿。
他说过去帮忙。
琴姨推脱让他忙自己的事去吧,自己一个人做的过来。
还别说,他的确有正事。
蒋愿的书房是个套间,外间是会客厅,里间是他居家办公的地方。
两扇门都没锁,也是,自己家干嘛锁门呢。
温雪言推门进去,有股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这是蒋愿身上的香味。
他有意跟琴姨打听过,他和蒋愿用的洗漱用品都是一样的,但他身上就没有蒋愿的味道,真是奇怪!
书房非常整洁,书柜和书桌上的书籍和文件都很系统地摆放着。
文件不能多看,温雪言就在书柜前多停留了几步。
工具类书籍和某某概论、通史以及人物传记都放在中间最大的架子上。
左边的架子放的都是文学书籍,有中外名著,也有通俗读物,占比稍大的是欧美推理小说和传统武侠小说。
再旁边,架子虽小,但内容最杂。有艺术类的,比如绘画鉴赏、古希腊戏剧评说等;有军事类的,书封面不是画个枪,就是画个战斗机之类的;还有纯理工科的,书名就带有学术名词,温雪言看上三遍,再闭眼,还是会苦恼“马什么梅”;此外,他还发现了教手语的书、讲解剖的书、法律知识的书、经济作物施肥的书,宠物养护的书,甚至还有一本《钩针编织基础》。
温雪言自诩是个爱读书的,可他只看某几类,绝没有蒋愿这么涉猎广泛。
好久才收住惊讶,他得赶紧办正事。
他打开抽屉,见协议正端正地放在最上面。
拿出来后,下面垫着的是个空文件袋,想必协议之前就是放在这个文件袋里的,蒋愿出门前帮他提前拿出来了。
他粗粗略了遍协议,然后就签上了字。
桌上也有印泥,他按上了手印,顺便还拿出自己珍爱的个人印章,盖了个戳。
协议一式两份,等蒋愿也签好名字后,他会自留一份。
怎么拿的就怎么放回去。
可当他再次打开抽屉时,却瞥见文件袋下面好像有本书,露出的书封非常眼熟。
他知道书房里肯定有监控,就朝着摄像头的方向狡黠一笑,拿开了文件袋。
《古籍修复技术》——这不是他研究生时期用的教材嘛!
但这本显然不是他的,因为他那本还完好无缺地保存着。
不过这本看起来也用了很久了,封面些微有点卷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翻开看,这属于蒋愿的私人物品,不能随便动。
办完这件大事,温雪言觉得心头大石好像落下了。
原来没有这一纸文书,他是不踏实的。
可他在不踏实什么呢?
蒋家承诺的“彩礼”早就到账了。
民宿的生意也恢复过来了。
爸爸把主要管理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现在都有时间写作了。
而他,也完成了“冲喜”仪式。
一切早就圆满了,为什么他还是在签完字后多出了一份安心感呢?
他脑海中断断续续浮现出某个人的面孔。
有时他的脸迎着刺眼的日光。
有时他的脸隔着厚厚的屏幕。
有时他的脸隐入纷纷雪花之中。
无论怎样的场景,那张脸都是模糊的、虚无的。
“咚”的一声轻响,书房的门关闭。
温雪言的心头好像有一口钟被敲响。
脑海中的模样霎时清晰起来,是桀骜的、是慵懒的、是深沉的、又是昂扬的。
他捂住胸口。
他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真实可触的蒋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