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柔和,月色幽静,朦胧了蒋愿身上的凌厉与霸道。
他眼中的骇浪慢慢被安抚,凝成了一汪明亮又脉脉的清泉。
温雪言满眼满心都是身前的这个男人。
他觉得蒋愿像极了古希腊神话中不完美的神。
尽管不完美,却因为是神,能轻松拿捏凡人的心。
一时间,他忘记了呼吸。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能闻到蒋愿身上淡雅的香味。
蒋愿忽地蹙起眉。
清泉般的眸子里又起了波澜。
温雪言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不容任何人介入内心的专注,以及淡漠。
他深深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气。
叹了气之后,还是有什么东西梗在胸口,没得到一点消解。
温热又绵长的气息蕴上温雪言的脸。
他猛然回神。
糟糕,差点被蒋愿的美色牵着鼻子走了!
“我不要股份!”
说完这句话,温雪言就把唇紧紧抿了起来。
蒋愿见他的神情陡然活泛起来,眼中也好似有条小鱼打了个挺,带起一圈浪花,就立刻意识到他刚才是走神了。
自己胸口的气瞬间就消了。
怎么就忘了眼前这家伙是个走神小能手了呢!
在这么紧绷的气氛下还能走神,得罚!
蒋愿加大前倾的幅度,撑着墙壁的胳膊跟着弯成九十度,小臂平行贴着墙,手肘与温雪言的耳朵只有几寸的距离。
“不许不要。”
每发出一个字,脚步就向前挪一下,直到确定膝盖处在只需微微一顶就能插-入温雪言□□的距离后,才停止不动。
温雪言光被他的声音吸引,丝毫没察觉到他下面的小动作。
“为什么非要给我?你的钱再怎么花不完,也不能这么浪费啊?而且你这股份在我手里叫‘不劳而获’,蒋会长那么在意玄学命理,你肯定也知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命不配财、必遭反噬;万物有主、不可强取’的道理。我拿着不属于我的财富,是会被反噬的!”
他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让蒋愿不禁扬起了唇角。
“谁说你不劳而获、德不配位?”
他歪着头,略抬起下巴,自己的唇与温雪言的耳朵成了直线最短距离。
“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多,辛苦了,这是你应得的。”
轻柔的声音在温雪言的耳膜掀起了小小地震。
酥酥麻麻,迅速传导至全身。
辛苦是有那么一点,但是不多。
仪式前的独处,固然寂寞,但他本身就喜静,而且当时心里乱糟糟的,正好用那段时间来整理心情。
仪式中的肃穆,也的确让人感到压抑。可他是无神论者,再加上他自认为其中有不少不合理的安排,倒让他觉得莫名喜感。
至于仪式后的……
相比于辛苦,他更多的是觉得丢脸,尤其还在事后时不时想起那种快感,就更让他自惭形秽了。
总之,补偿的太多,必有什么会失去。所谓“因果业力,福报守恒”,他好怕留不住真正宝贵的东西。
“蒋会长给我的足够了。”
一边说,一边捂着耳朵。
手掌轻摸、不、是轻推了一下蒋愿的胸,走出小小的禁锢空间,“哒哒哒”的几步,坐到了沙发上。
蒋愿也按了下他刚才触碰的地方,感受着他残留的体温融入自己体内的奇妙反应。
“老头子是老头子,我是我,我们家都是各论各的。”
说话间,他来到温雪言的对面,也坐了下来。
温雪言醒来时是凌晨两点多,吃完面是三点多。
他和蒋愿一直掰扯这件事,很快天都大亮了。
蒋愿的手机响起来,他按下接通,温雪言听到他说“具体的车上再说”,就挂断了电话。
温雪言一看时间,竟然快五点了!
蒋愿站起身。
“我一会儿要去一趟隔壁市,后天回来。当天下午去领证,晚上参加家宴。最初版的协议在我书房里间的书柜的第一个抽屉里,你这两天有空的时候就把字签了。我通知了琴姨过来做早餐,你吃完再去补觉。”
他一口气叮嘱完,就上楼去洗澡了。
是的,到最后,他们彼此各退一步,启用了让社畜听了会疯的“还是第一版最好,就用第一版”的方案。
十分钟后,琴姨来了,跟他道了声早安,就进去厨房忙活了。
不久,小馄饨和清炒口蘑就上了桌。
正吃着,一身清爽的蒋愿下来了。
琴姨问他吃不吃早饭,三明治和吐司方便打包。
他说太早了,还吃不下。却给自己做了杯咖啡。
他不顾某人的炽热目光,兀自一口气喝光。
今天的事有点急,是三姐夫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他恰好有人脉,得赶去“救火”,所以就不逗温雪言了。
“你得补觉,不能喝。”
温雪言的双肩泄了气地一塌。
“好吧。”
蒋愿到底还是不想带着这种闷闷的情绪去出差,就又说:“等我回来教你做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