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言跟个小尾巴似的,追着蒋愿进了厨房。
蒋愿让他去客厅自己玩会儿,最多等上半个小时就能吃了。
温雪言只好退了出来。
可他不想看手机,免得又被各种八卦新闻吸引,弄得心里忐忑不安。
正好看到桌上放着几个橘子,他就兴致勃勃地剥起来,当然也是连着橘络一起剥掉的。
他的手很灵巧,又细心,橘子瓣被他处理得像个黄澄澄的小月牙。
隔着薄薄的一层皮,果肉摸起来软而不松,略带弹性。
有弹性的手感可真好啊。
尤其是胸肌的部分。
尽管就跟这橘子瓣似的,隔着一层衣裳,但完美的形状还是能用手指和手掌描摹出来。
忽地,他发觉指尖黏黏的,原来是捏破了一个橘子瓣。
瞬间,他的身体燥热起来。
刚才在胡思乱想什么!
自己难不成是变态吗?
怎么动不动就想起蒋愿的大胸肌呢!
一切都是蒋愿的错!
都是因为他太瑟情了!
“没想到你这么瑟情啊,小小的人,这里居然还挺大的。”
记忆的一个浪潮袭来,这句话莫名地钻进温雪言的脑子里。
蒋愿昨晚是不是精神错乱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他好歹也是一米七八的个头,根本不小好嘛!
再说,他又没见过其他男人亢奋的时候,怎么知道自己算大算小?
要是跟蒋愿的比起来,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小弟弟”!
不是,脑子里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废料”的!
脑子,作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我严肃地命令你不要再乱想了!
“……想什么呢?”
一道温和带着笑气的声音传入耳膜。
温雪言好像被电到一样,感到一阵酥麻。
他没敢立刻起身,而是紧绷着身子,转过头。
“做好了?”
蒋愿喊了他两三声都没反应,再不理睬,他就直接喊“小猪”了。
“嗯,坐过来。”
“好的,我收拾完垃圾就过去。”
温雪言一边扔橘子皮,一边快速默背了一遍《木兰辞》。
很好,血液的潮汐渐渐平复了下来。
蒋愿把面放在餐桌上,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脱。
精英感的光芒与居家的贤惠起了出乎人意料的化学反应。
非但不违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如果他只穿围裙,不穿里面的衬衫的话……
不不不!温雪言在心里拼命摇头。
他的意思绝不是想看蒋愿不穿衣服、光穿围裙,而是……
也不对!他根本对蒋愿穿什么不感兴趣!
因为是深夜,蒋愿特意把餐厅的灯调成了柔和模式。
光线像月光一样,淡淡的、柔柔的,落在人身上像披着一层朦胧的纱。
温雪言在这样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干净,却也透着高山远雪的寒芒。
看起来似乎回到了寻常的模样。
蒋愿理应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和温雪言维持着平和又疏离的关系。
可他还是不由得感到些许落寞,原来要拉近一段关系一点都不简单。
他一向都是被追捧、追逐的对象,此刻竟也共情起那些被他隔绝在自己世界之外的人了。
他目视温雪言由远及近地朝自己走来。
心与心的距离在缩短,但心与心的距离却是绵长又蜿蜒的。
然而,他突然发觉温雪言的表情有点奇怪。
温家三位长辈的情绪都是收着的,笑是委婉,生气也只是略有厉色。
这种不形于色不是约束,而是性情所致。
姥爷是著名书法家,姥姥是著名古筝演奏家,爸爸是著名作家,一家子充满了书卷气。
温雪言也是这样,应该是他们家的遗传。
不过温雪言到底年轻,会有很多小表情,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比如现在,他轻抿着唇,下巴隆起非常不明显的小小沟壑,好像在忍着什么,又好像在气恼着什么。
蒋愿快速这么一琢磨,自以为找到了根源。
待温雪言坐定后,他才温声说:“放心吧,这不是黑暗料理。在国外读过书的人,多少都会扒拉两下锅铲。”
温雪言恰好背完了《长恨歌》,听到他的声音,怔然地“啊”了声,然后又“哦”了下。
低头一看,不禁惊喜。
这碗紫菜虾滑面看起来也太有食欲了吧!
他看到蒋愿只煮了一碗面,就是专门为他下的厨,心里登时涌起一股暖流。
人家这么照顾他、包容他,他居然还想人家不穿衣服,真的好龌龊!
于是,他把自己刚才剥的一碗橘子瓣,推到了蒋愿面前。
“吃吧。”
这次轮到蒋愿惊喜了。
“给我吃的?”
温雪言不大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不给他吃,难道给小鸟吃?
他点点头,“当然啊。”
蒋愿豁然笑开,这是“礼尚往来”吧。
见他吃了一瓣,温雪言才开始动筷,不然显得自己跟个吃货似的。
一入口,他再次被味道惊喜到。
汤汁清亮鲜美。
面条吸饱了汤汁,吃起来顺滑劲道,鲜味十足。
蛋饼丝薄软滑嫩,口感棉和,鲜得非常有层次感。
虾滑细嫩,混着胡萝卜碎,鲜甜又带有脆感,还很紧实弹牙。
蓦地,温雪言止住遐想。
他现在跟“弹”这个字“有仇”,万万不能提!
蒋愿和温雪言一起吃过很多顿饭了,知道他吃相文雅,虽然吃得不多,但吃得特香。
可不像什么矫揉造作的富家子富家女,连个嘴都不敢张大。
他有点懂那些喜欢看吃播的人的心理了。
看着温雪言吃面,他都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