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天不太适合吃热面,但一碗鲜汤面下肚,温雪言却觉得大满足。
肚子饱了,身体也是清清爽爽的。
蒋愿见他吃完了,手机退出了空调页面,起身去收餐具。
温雪言哪好意思再让他洗碗啊,赶忙说自己来。
可蒋愿还是比他先一步端走了碗,说就放进洗碗机就行。
“那我去刷锅,收拾灶台。”
“煮面的时候就都弄好了,不用你管。”
有人善于做饭,不善于收拾。
有人做不好饭,却很会打扫。
有人不会做饭也不会收拾。
有人则能一边游刃有余的做饭,一边有条不紊地打扫。
比如他姥姥。
现在又多了个蒋愿。
温雪言觉得,这是一种超级天赋。
可惜这种天赋从他妈那里就断代了。
蒋愿把碗筷放进洗碗机。
面汤还有点剩,他庆幸自己没扔,忍不住喝了一口。
味道的确不错,但回国后好久才做一顿饭,手艺还是生了,有空的时候得往回找找。
他从厨房出来,见温雪言正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
他突然觉得温雪言像是刚从月亮上下来的,透明清澈,吸收了的光华再反射出来,朦朦胧胧,既有成年男性的成熟,又像孩童般青涩。
温雪言转过身,朝他粲然一笑。
“谢谢你给我煮面,真好吃。”
蒋愿的喉结滚了两下。
“不客气。”
他迈开大步来到温雪言身边,雪松的味道几乎微不可察,是白茶的清淡占了上风。
“有事吗?怎么不上去休息?”
短短几个字,他不动声色地换了好几次气。
温雪言懒懒地往后一靠,微微扬起头。
“白天睡太多了,现在不太困,刚吃了饭,想消消食。”
蒋愿蜷起了手指。
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站位,以及温雪言此时的姿势,如果咬住他的唇,他应该逃不掉吧。
念头一闪而过,蒋愿又把手松开了。
“过几天就是家宴了,我们在那天领证吧。”
温雪言心跳漏了一拍,一下站直。
“……嗯,行。”
“在那之前,得尽快把协议签了。”
“嗯,好的。”
蒋愿把眸光从温雪言的脸上移开,投向天边缥缈的小小月牙。
“你新增的几个条款我不同意,我给删了。”
“嗯……嗯?”
温雪言反应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在飞机上写过东西。
那时他误解了蒋愿和戴戴的关系,一心只想找退路。
当然,即便蒋愿没有someone,他也得给自己找退路。
然而自己的“退路”就这样被蒋愿一键清零了。
“我们领了证,又在家宴上一起露了面,就是合法伴侣。哪有两口子还分居的?”
蒋愿仍望着月牙,可惜月牙被云挡住了。
他突然有点不耐烦。
“条款里有写‘双方需履行夫妻义务’,住在一起也包含在义务里的。”
温雪言钝钝地点点头。
那保持身心忠于配偶,也算义务的一部分吧。
他没当面问,他相信蒋愿,肯定能做到。
“对了,还有,我会把股份再给你提五个点。”
蒋愿找不到月牙了,就看回找从月亮上下来的人。
“这套房子,也过户给你吧,省得你老觉得这里不是你的家。”
这次温雪言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提问,因为每个字都是问题。
满肚子疑惑只化为三个字:“为什么?”
蒋愿的视线在他的脸上滑开。
“老早不就说过嘛,仪式可能会给你的身体造成负担。而且你也确实……发烧了。”
温雪言终于联系上了上下文,脸一下烫起来。
合着“无偿赠予”是这个意思啊!
“不要、不要!”
他真的急了,声调都提高了。
除了哭鼻子,这是蒋愿在他脸上看到的第二种大波动的情绪。
蒋愿乐了。
“不行,不要也得要。”
“那我不签了!”
“……不签也得收着!”
温雪言都惊呆了,从没见过这么固执的冤大头。
他不是伶牙俐齿那种人,但会为一件事据理力争。
可此刻,他对上蒋愿那不容置疑的眼睛,感受到充满威慑力的压迫感,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他的脑子没有僵住,还在拼命运转。
最后,拿出了他最不喜欢的一个办法,说:“如果你再这么吓唬我,我就反悔了。反正仪式都结束了,需要我做的也都做了,我离开你们家也没任何影响。”
蒋愿眯起眼,一条手臂撑着温雪言身后的墙,整个身子前倾。
他吓唬他?
他刚给他煮了一碗面,叫吓唬他?
他想起之前詹庆珏还找他“兴师问罪”过,说的也是他欺负了他。
虽说其中是误会,但也实打实地坏了他的名声。
一时间,他整个人都在冒火。
云晃晃悠悠地飘走了,月亮又出来了。
温雪言脸上的阴影骤然散开,一双眼黑地摄人心魄,就这样凝视着他。
他的火还在烧,却陡然变了方向。
“那你想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