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愿回来了。
蒋泓薇一秒坐正,乖顺地喊了声“小叔”。
温雪言往旁边稍微挪了一下。
“怎么样?两个孩子没事吧?”
蒋愿自然地坐到他身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的气味。
“没事,没打起来,只是吵了几句嘴。嘉谟不小心脚滑,熙晋去扶他,两人都没站稳,一块跌进游泳池了。保镖在旁边没看真切,误会了。”
他的疲惫一扫而空,懒懒地靠着沙发,脑袋微微偏着,不动声色地嗅着熟悉又美妙的香气。
温雪言刚要说“那就好”,就听蒋泓薇戏谑地问“小叔,你信吗?”,登时一阵愕然。
蒋愿的一条胳膊从后面大喇喇地一伸,在某个角度看,他像是把温雪言搂在怀里一样。
“无所谓,我罚他们了。”
温雪言侧过头,有些吃惊地望着他。
蒋愿也稍微挺起腰,身子侧倾过去,头也跟着一斜。
其实两人之间是隔着点距离的,但在某个角度看,确切说,是在蒋泓薇所在的角度看,她坐在蒋愿的左手边,现在这姿势,小叔的头完全遮住了小婶婶的脸,乍一看还以为他们在接吻。
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但架不住一颗八卦的心,最多再问一句,就不当电灯泡了。
“小叔,你罚他们什么了?”
话是侄女问的,但蒋愿一动不动,只深深回望着温雪言的眼。
“我罚他们搬到员工公寓的双人间,还停了他们的零花钱,不和好不能回家。”
蒋泓薇推己及人,觉得小叔的惩罚如果放到大哥和四叔身上,那肯定是百治百灵;但对于两个臭弟弟来说,却是十足的奖励!
大弟已经工作了,小弟也有自己的小副业,停掉零花钱对他们来说没有一丝威胁。
员工公寓虽不比家里这么宽敞,也没有阿姨负责一日三餐、打扫整理,但相比于普通打工族的住宿条件,已是强上几倍。
而且他们都是比较独立的孩子,如此被“放养”,生活反而比在家里还自由。
想到这,她不禁“啧”了一声。
蒋愿冷冰冰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什么动静?”
蒋泓薇一下捂住嘴,忙说:“有杰瑞!我去找只汤姆来。”
说完就赶紧溜之大吉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温雪言和蒋愿两个人了。
蒋愿头一歪,手臂支在沙发靠背上,托着脸,问:“累吗?”
温雪言摇摇头,“不累。”
他想蒋愿肯定是累坏了,不然怎么坐姿这么东倒西歪的。
他随即又说:“需要我下去吗?”
“不用。”
蒋愿脖子回正,腕子一折,看了眼表。
“再有二十分钟就结束了,老头子的作息很规律。”
温雪言轻轻“嗯”了声。
“今晚我们不回家,住前面那栋,我大学毕业以前一直住那里。”
“好。”
“要把头发剪短吗?”
温雪言只觉脑后的小丸子轻轻颤了下,瞬间绷紧了身子。
“会、会剪短一点。”
蒋愿继续有意无意地拨弄着小黑球。
眸光顺势定在温雪言的脖颈上。
灯光下,零落的碎发中,那节白玉闪烁着迷离又诱人的光。
他舔了舔臼齿。
“短一点也好,夏天热,脖子容易出汗。”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低,懒洋洋得带着气泡感。
忽地,他注意到温雪言脖颈上的小绒毛都竖了起来。
是害怕?还是紧张?抑或是……
只匆匆一掠,便见满园春色。
温雪言的脸上蕴着一抹粉,耳廓也成了玫红。
“温雪言,看着我。”
这话一出口,蒋愿不由得惊异自己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哑了。
温雪言的呼吸一滞。
好不容易回过神要吸气时,下巴突然被捏住,滚烫又执着的力量迫使他抬起头来。
他只觉整颗心脏都被什么挤压着,无法正常跳动。
他紧紧闭着眼,眼皮和眼睫都在微微颤抖着。
没有了视觉,触觉反而愈发灵敏。
他甚至能感受到蒋愿温热的气息落在自己的脸颊上,迅速化为微不可察的小小水滴。
忽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愿先生,雪言先生,客人们都走了,会长和庆先生他们也都回去了。”
温雪言一下睁开眼,窘迫地把眼前人轻轻一推,然后起身,兀自快速走到门边,脚步都是慌乱的。
“好、好的,谢谢告知。”
蒋愿的眉头蹙起来,一双眼还锁定着“猎物”的背后。
不过很快,他便转烦为喜,慢悠悠地问:“我们也回吗?”
温雪言的头更低了,赶紧说:“嗯,我们也回吧。”
不过五百米的距离,在坐车和步行里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盛夏的夜有点闷人,所幸今晚月色皎洁,也有几颗星子,才稍微纾解了此时的燥。
一名保镖开路,一名保镖殿后。
温雪言紧跟着前面的保镖,比蒋愿快出两步的距离。
影子歪斜。
蒋愿噙着笑,每当温雪言的影子溜出去,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扩大步伐,再次用自己的影子将其完全覆盖。
一路无话。
蒋愿做着影子游戏。
温雪言数着自己的心跳。
进入到别墅,温雪言稍微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