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每个月有一次家宴,蒋意卿要求所有儿女都到场。
不过蒋愿和詹嘉谟在外出差,实在回不来,这才不得已缺席。
但有新的家庭成员温雪言的加入,蒋意卿还是挺高兴的。
席间,蒋泓薇给温雪言敬酒,不过被他婉拒了。
他说家宴结束后,还得回单位加班。
蒋泓薇大概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忙。
蒋熙晋凑过来,颇有些打抱不平的意思。
“小舅妈,你们单位也太过分了,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蒋熙晋是小辈里和蒋愿长得最像的一个。
但相比于他小舅给人的压迫感,他的气质非常干净,好似夏日里的气泡水一般。
温雪言并不反感他的坦率。
温雪言说现在项目在赶进度,还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前设备和出版社出现过的问题。
他讲得云淡风轻,但蒋泓薇她们心里清楚,他之前面临的可不是普通的小困难。
就连蒋泓遇都欲言又止。
一方面他很心疼温雪言的独立,另一方他又为温雪言的独立而着迷。
然而,就算他再怎么放不下,一切都已覆水难收。
温雪言于他,只能是“小婶婶”和“大侄子”的关系。
吃完晚饭,温雪言又和蒋意卿聊了会天。
蒋意卿回茶室休息后,他就跟大家告别,去单位继续加班了。
蒋泓遇心里不舒服,蒋效说给他介绍几个俊男美女,被他拒绝了,他要去海边散散心。
蒋效见他“没救”了,就自己去了酒吧。
蒋熙晋还没和詹嘉谟和好,他要回詹嘉谟的员工公寓。
蒋泓薇今晚去男友家,男友已经开车来接她了。
一路上,蒋泓薇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回到男友家,她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连浴袍都没穿,直接冲了出来。
男友一把抱住她,忍不住亲热,却被她捂住了嘴。
“先等会儿。”
她赶紧给蒋熙晋打了个电话,传来的却是忙音。
她的心不由得一沉。
半分钟后,蒋熙晋回播了过来。
[蒋熙晋:姐,怎么了?]
[蒋泓薇:今天从小婶婶那里听到的一切,你可千万被告诉嘉谟啊。]
[蒋熙晋:……姐,你猜我刚才在跟谁讲电话?]
[蒋泓薇:……告诉嘉谟也行,但千万别让小叔知道!]
[蒋熙晋:我给嘉谟打电话时,小舅就在他旁边,因为是关于小舅妈的事,我就让他开了免提……]
沉默,是今晚的再别康桥。
[蒋泓薇:……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蒋熙晋:好消息吧。]
[蒋泓薇:好消息是,嘉谟应该会比预计的时间提前回来。]
蒋熙晋的呼吸都明显轻快了起来。
[蒋熙晋:那坏消息呢?]
[蒋泓薇:在他回来之前,应该没时间跟你这么悠闲地讲电话了。]
蒋熙晋欲哭无泪……
事实证明,蒋愿没有他大侄女以为的那么不理智。
他先联系陶玺,让他查一下“江南文献抢活工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玺办事非常妥帖,“汇报”内容事无巨细。
从最初的车祸是纯意外还是人为,到扫描仪的主客观困境,再到出版社的“猫腻”,全都查了个底儿掉。
他了解好友,但还是稍微提醒了一句:“小学弟已经度过了最难的时候,现在项目正在紧锣密鼓地顺利推进中,等一切完结,你们再好好沟通吧。”
蒋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
说什么“好好沟通”,难道他是什么不好说话的人吗?
再说,人家温雪言明明凭自己的能力就能完成所有工作,他有什么好气的!
他只是……
他舔了舔尖利的臼齿,闭上眼,靠上椅子后背,无声地叹了口气。
事实也证明,蒋泓薇的料事如神并非浪得虚名。
二十天后,蒋愿风尘仆仆地回了国。
这天是周日,往日这个时候,温雪言都会大包小包地从姥姥家拎回不少东西。
但此时的温雪言,显然不是从姥姥家回来的状态。
他进门,看到玄关的一双鞋,心跳立时加快。
急着进入客厅,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蒋愿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蓬松清爽。
些微长长了些的刘海垂在眉上,藏住了他的凌厉,多了些柔和。
温雪言觉得此时他俨然就是蒋熙晋的同龄人,甚至比外甥还水灵,就像冬天里的小脆白萝卜。
但,蒋愿瘦得很明显,温雪言的心还是不禁揪了下。
“你瘦了。”
温雪言愣了下,拿手摸了摸脸。
“有吗?没什么感觉。”
他眸光一转,重新落回蒋愿的脸上。
“倒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