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的前襟被汗水打透了,绵质布料黏在皮肤上,能清楚得看到胸肌的轮廓。
温雪言“咕噜”咽了口口水。
蒋愿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抹了把脸。
唇角勾笑。
“愣着干嘛,快下来喝汤。”
“……哦。”
温雪言像个鹌鹑一样,垂着头,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下。
而蒋愿则三步并两步地上到跟他同个台阶。
温雪言瞬间嗅到他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差点当场腿软。
蒋愿的下一步将迈不迈的。
温雪言实在受不住这种根本不算诱惑的诱惑,赶紧蹦到下一阶。
却听头顶响起了声音。
“对了,你爸爸昨晚给你打视频了,我以为是急事,就帮你接了。你一会儿想着回过去。”
温雪言的脚底板像是涂了胶水,再也挪不动一步。
他抓着楼梯扶手,手指尴尬地扣扣扣。
“昨晚……那个……对不起……”
蒋愿挑眉。
“你记得?”
“……不、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
温雪言赶紧转身,仰起头。
“可、可是……”
蒋愿霍地低下身,把脸往温雪言眼前一凑。
“难道没洗干净?还有墨水印?”
和着木质香的汗味扑面而来,同时一张帅到让人失神的脸突然逼近,温雪言的腿完全软掉了,在楼梯上一个踉跄。
霎时,腰间赫然多了一片温热。
他的身子被一股力量托住。
充满硬朗之感的潮气顺势笼住了他。
“小心啊,言儿。”
蒋愿眉头微锁。
眸中裹挟着晦暗的风浪。
声音如同低沉的夜空中急降的雨点,连担心都十分具有压迫感。
被颜值直面暴击,温雪言几乎忘了怎么呼吸。
蒋愿瞳孔中的自己,像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言儿……
这两个字在温雪言的耳边“砰”得炸开。
脑中幻视老式蒸汽火车鸣笛,“嘟嘟”两声,浑身血液都烧开了锅。
脸像烧红的煤炭一般,烫得吓人。
蒋愿见他紧张得都快僵成木棍了,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他不逗他了。
而是抬起手,在他竖起呆毛的后脑勺温柔地捋了捋。
“行了,快去吃饭吧。我得赶紧上去洗个澡,太热了,难受。”
温雪言点头如捣蒜,逃也似的跑下了楼梯。
唯留蒋愿的手还悬在半空,无声地叹着气。
温雪言不敢再看蒋愿,就背对着楼梯坐着。
他喝了点汤,又吃了点青菜,还觉得头不舒服,就又回房了。
是赶在蒋愿下来之前溜走的。
一进卧室,他就像颗小□□似的炸进了柔软的床里。
和着清香的软绵绵的被子填入他身体与床垫间的每一寸空隙。
这种被充满的感觉,让他稍微舒服了点。
可一想到昨晚自己做的丢人事,他就恨不得化作被子里的鹅绒,躲起来,谁也找不到他。
他也不想给爸打电话,一来怕爸念叨他,二来怕爸给他描述昨晚发生的事。
他实在不好意思知道自己醉酒后样子。
但越不想回忆,就越忍不住回忆。
偏偏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恨得他在床上疯狂打滚。
滚着滚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一睁眼,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有醒酒汤打底,再加上这一觉睡得还不错,他的头不疼了,只是稍微还有点闷。
肚子一刻不停地在打鼓,他挺不住了,就慢吞吞地下楼觅食。
这个时间琴姨早走了。
客厅里只有一个蒋愿,正在拨弄落地窗旁的小多肉们。
温雪言的心一沉,又一个大跳,心律都不齐了。
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是笨蛋媳妇总得见倒霉老公,他再怎么没脸见蒋愿,也得真诚给他道个歉。
蒋愿见他下来了,笑着问:“想吃什么?南瓜粥,荠菜馅馄饨,小笼包,小米糕,还是鸡汤米线?”
温雪言摸摸肚皮。
“小笼包吧。啊,那个,还想吃……鸡汤米线。”
最后三个字声音极轻,也不知蒋愿听清没有。
蒋愿当然听清了。
温雪言讲的每个字落在他耳畔都是千足金的。
“坐好,等着。”
他起身,拍拍手里的土。
“小笼包是现成的,热个两分钟就能吃了。鸡汤米线我现给你下。”
温雪言赶忙说:“那不麻烦了。”
蒋愿笑睨着他。
“不吃米线了?”
温雪言的口腔在不争气地分泌着唾液。
“……吃。”